禁閣深處的狂暴風雪捲過碎石,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殿堂內迴響。
殷九離手中重戟重重頓在青石地上,赤色妖火順著甲冑蔓延,豎瞳死死盯著蘇幼青懷裡的男人。
“蘇姑娘,長澤仙君如今神魂崩解,識海已徹底閉合。”
“此時隨我回妖族王庭,是你脫離仙門掌控的最好時機。”
蘇幼青雙手環抱著謝無妄沉重冰冷的身軀,暗金色的神血順著男人的白袍滲出,浸溼了她胸前的單薄衣料。
男人冷白精壯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腰線,哪怕意識陷入深度昏迷,高大軀體散發出的熾熱魔息依然帶著令人窒息的侵犯感。
她沒有立刻應答,右手小指習慣性地在袖底蜷起,目光落在謝無妄左頸瘋狂跳動的黑色魔紋上。
那些魔紋已經從頸側一路攀爬至下頜,九幽魔氣如跗骨之疽,正瘋狂吞噬著男人體內殘存的無情道基。
若現在抽身離去,謝無妄必在三個時辰內徹底魔變,淪為三界共誅的瘋批魔物。
但這長澤峰上藏著的無數秘密,玄微道祖在百年前留下的死契,還有她被剝離的命魂,都將徹底成為死無對證的謎團。
“殷少主,妖族能替我解開體內的共命紅線麼?”
殷九離眉峰緊鎖,視線掃過兩人緊扣的手腕,神色微變。
“共命殘契連著他的本命神魂,唯有仙君主動散功,或者……取回你當年被剝離的狐族命魂。”
“既是如此,我現在跟少主走,無非是從長澤峰的牢籠,換去妖族的囚室。”
蘇幼青垂下眼簾,指尖極輕地撫過掌心那柄枯黃的草編小劍,語調清冷而平緩。
“長澤峰欠我的賬,我得親自清算乾淨,少主請回吧。”
殷九離深深看了她一眼,握著重戟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“長澤仙君若是甦醒,第一個要殺的便是藏在劍裡的沈硯辭,姑娘當真不悔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殷九離不再多言,單手掐訣召回漫天妖火,帶著妖族將領迅速隱入虛空。
禁閣內再次歸於死寂。
蘇幼青撐起身子,正欲將懷裡的男人推開,手腕卻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劇痛。
謝無妄那隻修長帶血的大掌猛然抬起,指骨如鐵鉗般精準扣緊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骼。
男人銀白的長髮凌亂鋪散,冷白如玉的面容毫無血色,雙眸依舊緊閉,可渾身肌肉卻因察覺到她的抽離而瘋狂緊繃。
“不準……走……”
沙啞微弱的呢喃從他唇縫中溢位,帶著深入骨髓的偏執與戾氣。
他精壯結實的長腿在無意識中強行壓上她的膝彎,將她整個人重新拖回血泊深處,滾燙的下頜重重抵在她泛著冷汗的頸窩。
“青青……別想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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