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眼簾緩緩掀開一條縫隙,猩紅的血眸在昏暗光線中浮浮沉沉,神智顯然在徹底入魔與清醒之間瘋狂掙扎。
他喉結劇烈滑動,粗重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細白的鎖骨上,嗓音乾澀如磨砂。
“青青……你剛才本可以跟著妖族離開。”
“我留下來,不是為了成全你的佔有慾。”
蘇幼青居高臨下地迎著他混亂暴虐的視線,右手用力掙開他的桎梏,反手撐在他堅實緊繃的腹肌上。
“玄微的死契,還有這柄無妄劍裡的勾當,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謝無妄自嘲地低笑了一聲,喉間湧出大片血沫,高大的身軀因極度劇痛而不住痙攣。
“查出來又如何……三界壁壘需要魅骨,天道要你死,誰也救不了你……”
“天道要我死,我便斬了天道,用不著你替我做主。”
蘇幼青俯下身子,冰涼的指尖重重按在他左頸狂亂跳動的魔紋上,妖異的魅骨靈息順著指尖緩緩滲入。
男人身軀劇烈一震,原本狂暴肆虐的魔氣在這股靈息的安撫下,竟然奇蹟般地平緩了一瞬。
謝無妄仰起頭,修長有力的手臂再次纏上她的腰肢,帶著近乎自虐的力道將她拉向自己。
“渡我……青青……把你的妖力渡給為師……”
男人的薄唇帶著滾燙的血腥味,急促地蹭過她敏感的耳垂,呼吸粗野得如同瀕死的兇獸。
“我可以救你,但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。”
蘇幼青沒有順從他的動作,反而一把扣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,強行將兩人的掌心貼合在一起。
“第一,在百年前偽造獻祭契的真相查明之前,你不得以任何藉口斬殺沈硯辭的主魂。”
謝無妄眼底的猩紅驟然暴漲,扣在她腰間的手指猛然收緊,骨節泛出駭人的慘白。
“你留下來……是為了保那個廢物的命?”
“我是為了保住這樁案子的證人。”
蘇幼青面無表情地直視著他,指尖瞬間收回了渡過去的魅骨靈息,任由鑽心的魔火重新焚燒他的心脈。
“答不答應由你,你若想現在就被魔紋撕碎道心,我絕不攔著。”
劇烈的反噬讓謝無妄整張俊美如神的臉龐扭曲變形,冷汗浸透了銀白長髮,大顆大顆滾落在他深刻分明的胸肌溝壑裡。
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女,那雙琥珀色的狐瞳裡只有絕對的冷靜與算計,沒有半分往日的順從與溫情。
他修道三百餘年,向來執掌三界生殺,何時被人這般拿捏過性命。
可偏偏眼前這個半妖,是他親手遞出了致命的刀柄。
“好……為師答應你。”
謝無妄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個字,猛然抬起沾滿金血的指尖,在虛空中重重一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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