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翻身坐起,精壯深刻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,單手拎起無妄劍,劍尖直指照骨鈴內的青衫虛影。
“再敢多言半句,本尊立時將你這道殘魂徹底震成劫灰。”
沈硯辭面對神境強者的滔天殺意,虛幻的魂體在空中飄搖不定,但那雙溫潤的眸子裡卻滿是身為藥王谷醫修的執拗與清醒。
“仙君何必急著殺人滅口,你明知魅骨乃天地至陽至純之物,一旦沾染九幽魔息,便如干柴遇烈火,再無回頭之路。”
沈硯辭轉過頭,虛幻的手掌指了指蘇幼青的心口位置,語氣凝重得近乎滴水。
“幼青,你仔細內視你的識海核心,方才你在夢裡引動的魅骨暴動,根本不是尋常的雙修反噬。”
蘇幼青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劇烈的波瀾,神識迅速沉入丹田氣海深處。
在剛剛凝聚成雛形的金色妖丹表面,除了謝無妄渡進來的純陽靈氣之外,赫然纏繞著數道極其隱秘的漆黑魔絲。
而在那些魔絲的最底層,竟然蟄伏著一縷早已深入骨髓、至少潛伏了數月之久的太古催化藥力。
那是一味名為“引夢散”的太古禁藥,唯有在魅骨宿主神魂動盪時,才會化作劇毒將宿主的夢力徹底引爆。
也就是說,早在她離開長澤峰下山查案之前,甚至在她第一次被謝無妄抓回這間寢殿之前,就有人在她體內種下了這枚催化魅骨反噬的死棋。
若非謝無妄今夜用霸道絕倫的魔息強行壓制,她早在方才的天罰降臨之時,就已經因為魅骨失控而徹底爆體而亡。
“這味引夢散,是藥王谷早在百年前就封存的太古毒方。”
沈硯辭看著臉色煞白的蘇幼青,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與無力。
“有人早在你出世之前就布好了局,用這張假契書和引夢散,算準了你會在百年後魅骨大成時徹底暴走,成為界壁唯一的祭品。”
蘇幼青猛地抬起頭,琥珀色的狐瞳死死盯著身側那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,眼底的驚駭與寒意交織在一起。
謝無妄坐在床榻邊緣,任由冰冷的風雪吹打在他寬闊堅毅的後背上,握著無妄劍的指節因極度剋制而發白。
他沒有反駁沈硯辭的話,也沒有再出言辯解,只是那雙狹長的鳳眸裡,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暴虐與森冷殺機。
“青青,為師修了三百年的無情道,若想害你,早在百年前那座雪山上就將你斬了。”
謝無妄的聲音極平極緩,卻壓抑著毀天滅地的滔天怒焰。
“百年前害你的人,在仙盟總壇的高座上,在妖族的王庭深處,在藥王谷的宗祠底下,唯獨不在我長澤峰。”
男人轉過身,粗糙修長的大手極其強硬地抬起她的下頜,逼迫她迎上自己那雙翻湧著暗紅血光的眸子。
“從今日起,為師帶你下山,把那些藏在暗處操盤的老東西,一個一個全揪出來剁碎了餵狗。”
照骨鈴內,沈硯辭的虛影微微一顫,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動與複雜。
名震三界的天下第一劍尊,竟然真的要為了一個半妖弟子,拔劍向整個天下宣戰。
而在寢殿緊閉的石門之外,一道來自仙盟總壇的緊急傳訊符劃破長空,帶著刺耳的尖鳴撞在護山大陣之上。
傳訊符內,聞人渡那低沉肅穆的聲音穿透風雪,在大殿上空迴盪開來。
“長澤仙君,藥王谷老谷主沈百川方才在仙盟總壇當眾認罪,自承百年前曾參與偽造魅骨獻祭契。”
”。質對面當,堂公盟仙步移刻立君仙請殿法執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