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推開窗往外看,暴雨狂風裹挾著冰粒就瞬間捲入屋內,在屋裡四處肆虐掃蕩,屋內瞬間涼了幾個度,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都覺得冷了。
陸尋青費力地關上窗,喚來小廝問:“怎麼回事?怎麼突然下這麼大雨?”
小廝也往外瞧了眼:“不知道啊,您剛回來的時候,外面就開始颳風降溫,一個時辰前突然打雷下雨,天上還下了冰粒子,大家夥兒都給凍個夠嗆,值夜的把夾棉襖都穿上了。”
陸尋青臉色猛地一變。
家廟那邊,大夏天都涼得滲人,更別說眼下氣溫驟降,刑房地勢又低,下雨的時候經常滲水進去,這會兒有多寒冷潮溼他都不敢想,被關在刑房裡的那姑娘肯定受不住!
他也顧不得體面名節了,匆忙忙取出一把傘,又叫上五六個年輕力壯的家僕來到家廟。
他在刑房外拍門喚了幾聲,裡面絲毫沒有動靜,他踮腳往洞裡看了眼,就見刑房裡已經積了一灘水,沈蔻丹蜷縮在床板上一動不動,身上只裹了層薄被子。
陸尋青心急起來,忙叫上四五個壯僕,連同他一起撞向門板,竟是硬生生把刑房大門給撞開了。
他急忙衝進去,就見沈蔻丹眼睛半閉著小聲咳嗽,她臉頰泛起一層不健康的潮紅,呼吸滾燙——分明是發燒了。
他脫下防水的大氅把人裹好,又將人打橫抱起,匆匆出了刑房。
......
三房的院子裡,陸清鶴睡的也不安穩。
半夜氣溫驟降,他想起她打小怕冷,便伸出手,下意識地想把沈蔻丹摟進懷裡暖著,結果卻摸了個空。
他腦海悚然一驚,本能地翻身坐起。
等緩了片刻之後,他才想起來沈蔻丹如今在哪兒,竟一下子心浮氣躁起來,高聲喊道:“陸安?陸安!”
他說話一向是不疾不徐聲調不高不低,難得這麼大喊大叫的,值夜的陸安一下子給嚇醒了,連滾帶爬地衝進來:“少爺怎麼了?”
陸清鶴眉頭緊緊擰著:“外面是不是下雨了?”
陸安忙道:“是啊,下得可大了,還夾著冰雹,外面冷死人了。”他還以為陸清鶴受了涼,忙道:“要不要我再給您拿床被子加上?”
陸清鶴並未點頭,只這麼冷冷地看著他,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陸安被他看的心裡七上八下的,忽然靈光一閃,試探著道:“家廟那邊一向陰寒,少夫人在刑房只怕撐不住,我去拿床被子給她吧。”
他邊說邊打開了床邊的烏木櫃子,陸清鶴沒說什麼,顯然是默許。
陸安翻出一條喜鵲登枝的被子,正要取出來,忽然聽陸清鶴說了聲:“拿鴛鴦同壽那條。”
陸安愣了下,也沒敢多問,很快從櫥櫃最裡面翻出鴛鴦同壽的緞面被褥,他入手一摸,這條比他方才拿的那條更厚實,緞面也更柔軟舒服,蓋在身上嚴絲合縫,極是抗寒的。
他瞧陸清鶴這般,心裡多少有了底,大著膽子繼續試探:“...您要不要和我一塊去瞧瞧少夫人?”
他見陸清鶴眉毛微動,立馬補了句:“放心,您不用露面,只遠遠地瞧一眼就行,這被子由我交給少夫人,我絕不讓少夫人知道您來過,如果少夫人知錯了,願意向您認錯,您到時候再露面接她回來,如何?”
他一邊說一邊盤算著怎麼勸沈蔻丹先低個頭,甭管心裡是不是這麼想的,面上先服服軟把這回糊弄過去再說。
聽了陸安的話,陸清鶴依舊沒回答,只是盤坐在床上的兩條腿卻落了下來,兩隻腳也踩在了地面上。
陸安鬆了口氣,忙招呼人給他取來外衣和防雨的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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