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那日起,陸清鶴便極少回內院,她只能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聽說他在做什麼。
修建公主府是頭等大事,不光他們禮部要負責督建,就連負責建造的工部和負責銀錢的戶部都跟著一塊忙活起來,而且建公主府是樁大差事,哪怕如今主框架搭好了,後續還有更多工程等著,於是各大商賈聞風而動,都想來公主府分一杯羹。
作為督建公主府的副手,陸清鶴權勢極大,幾乎能拍板由哪家商賈供貨,因此他也成為了各大豪商巨賈爭相巴結的物件,時常要出門應酬。
當然了,權責相等,他也有責任為公主府挑選合格建造材料的官商,他之前一直在忙活此事,只是最近格外忙碌,有時候一晚上能輾轉好幾個筵席。
如果擱在以前,沈蔻丹可能還會難過他的冷落,如今她已經能做到該吃吃該喝喝,半點不影響心情。
這天晚上,她洗漱完剛要睡下,就聽見外面守夜的小舟驚呼了一聲,緊接著房門被推開,陸清鶴帶著一身酒氣踏月而來。
他顯然是喝多了酒,步伐也有些踉蹌,沈蔻丹站起身:“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?陸安呢?怎麼沒跟著照料?”她要吩咐小舟:“我讓廚下送碗醒酒湯過來。”
她手腕被陸清鶴一把攥住,他屈指揉著額頭:“不用,幫我更衣洗漱吧。”
他喝完酒之後如果不喝醒酒湯,第二天早上醒來必然要頭疼,以往沈蔻丹總會逼他喝一碗醒酒的酸湯,如今見他不願,她也作罷了,扶著他坐到床邊兒,幫他解身上的衣帶。
她手剛觸到他衣襟,指尖卻微微頓住。
他的衣襟居然是敞開的,露出一小塊肌理分明的胸膛,配著他那張清雋俊逸的臉,有種說不出的風流浮浪之態。
沈蔻丹總覺得哪裡古怪,但又說不出來,想著興許是他醉酒之後胡亂扯開的,她便沒再多想,自顧自幫他換好睡衣,又要把他換下來的衣裳疊好。
收拾的時候,她動作又再次頓住了。
他袖口沾著一抹極淡的胭脂痕。
沈蔻丹手指有些發顫,拿起他換下的衣裳細嗅了嗅,除了酒氣之外,她這次還聞到了若有似無的脂粉香,那香氣雖然,卻豔得令人無法忽視,並不像尋常女子用的脂粉,反而像是秦樓楚館才會有的...
她睫毛猛地顫了下,轉過頭,直勾勾地看著斜靠在床上的陸清鶴。
在黑暗中,她靜默地看了他片刻,最終什麼也沒做,平靜地把他換下來的衣裳放到了一邊。
早上起來,陸清鶴果然有些頭疼,他坐在床邊兒,一邊兒按著風池穴,一邊有意無意瞥了眼沈蔻丹:“昨晚上我喝醉了,可有什麼事兒嗎?”
沈蔻丹默了默才道:“能有什麼事?你洗漱完就睡下了。”
聽了她的話,陸清鶴似有些不甘心,再次追問:“你有什麼話想問我嗎?”
想到他袖口的胭脂痕跡和身上的脂粉香,沈蔻丹搖了搖頭。
問了也白問。
陸清鶴臉色又冷了幾分,他皺眉看她一眼,似乎想說什麼,到底是按捺住,自顧自換好官服出門當差了。
他剛走沒多久,小舟便大呼小叫地衝進來:“不好了不好了,出事兒!!”
沈蔻丹隱隱有幾分預感,抬頭問她:“出什麼事兒了?”
小舟著急忙慌地道:“我方才聽前院的人說,有位南方來的官商送了少爺一位極貌美的妓人,之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,遭了難才被賣到煙花之地的,聽說還是個清倌人,少爺好似對她頗是中意呢!”
沈蔻丹心裡猛地一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