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她現在對陸清鶴已經沒什麼指望了,但聽到這樣的訊息,她還是感到一陣暈眩,臉色也隱隱有點發白。
她嘴巴勉強動了動,擠出幾個字:“可是真的?”
小舟見她臉色不好,也嚇了一跳,又忙抽了自己一巴掌:“我也是聽前院的人胡亂說了幾句,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呢,你先別急,等我再打聽打聽!”
沈蔻丹閉上眼,點了點頭。
她心裡是很難相信陸清鶴會做出這種事兒的。
他和福慧公主不清不楚,是因為福慧公主身份崇高,也許在官場上能幫到他,所以他才喜歡她,但小舟嘴裡這個妓人,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
兩人畢竟相伴了近十年,她對陸清鶴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,他並非好色之輩,而且因為相貌出眾,他從小到大都不缺異性示好,其中不乏貌美多情的絕色佳人,怎麼會突然喜歡上一個商賈送的妓人?這實在是有些蹊蹺。
她也不知道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在自我安慰,畢竟陸清鶴自打進京以來,變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但這僅存的一線可能彷彿救命稻草,她不由自主地想要緊緊抓住它,所以由著小舟去外院打聽清楚。
結果還沒等小舟打聽出來呢,事兒就已經先發作出來了。
陸清鶴醉酒的第二天傍晚,她正在二夫人房裡立規矩,就見陸清鶴同往日一樣走進來。
但與往日不同的是,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,雖說矮了點,但眉眼的確精緻,巴掌大的瓜子臉,一雙眼睛似含了水霧,配上她嬌小玲瓏的身段兒,足以激起任何一個男子的保護欲。
只是與她相貌不大相符的是,她一雙眼睛生的伶俐過頭了,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給人一種過於精明的感覺。
陸清鶴對著二夫人拱手道:“這女子是一位官商送我的,我卻不過情面便收下了,特地來告知母親一聲。”他頓了頓又道:“勞母親費心,給她尋個住處。”
他想了想又道:“我住的院子後面,有一處桃夭院還空著,不如...”
聽他說完,沈蔻丹最後一線希望也被掐斷了,手死死撐在桌案上,勉強撐著發軟的身子。
“住什麼桃夭院,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拉!”
二夫人一向瞧沈蔻丹不順眼,這會兒也難得說了句公道話:“自來只有正室夫人才能住院子,侍妾有個偏屋廂房住就不錯了,更何況你這個連姬妾都算不上,住哪門子院子?簡直胡來!”
她雖然不喜歡沈蔻丹,但從身份上,她和沈蔻丹都是正室嫡妻,若讓妾室佔據一個比正室還大的院子,那不是明擺著告訴陸家所有男人可以寵妾滅妻嗎?二爺這裡還養了幾個正經妾室呢,難道也都要遷到院子裡?她這個正室夫人還過不過了?
“這女子來路不明,你貪新鮮養著倒罷了,只是不許過明路,也不準給她身份,只當個三等丫鬟伺候你們夫妻二人便是,你們院子後面還有一間給下人住的偏屋,旁邊住的都是一二等丫鬟,正好也讓她跟著學學規矩。”
沈蔻丹才來京城多久,之前陸清鶴還百般哄著護著,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個月,他竟能待她心狠到如此地步。
二夫人不免要敲打陸清鶴幾句,沉下臉:“你們男人少不了在外面應酬往來,我也不好多說什麼,只是咱們陸家沒有寵妾滅妻的先例,你媳婦是個賢惠的,你給我把握好分寸。”
說到‘賢惠’倆字,二夫人臉皮子不免抽了兩下,硬忍著說下去的。
陸清鶴面上一派恭敬,拱手應下:“母親教訓的是。”
他目光轉向沈蔻丹,微笑道:“那就請我賢惠的娘子,幫著安置柳娘了。”
若有似無的,他在‘賢惠’二字上加了重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