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鶴見了福慧公主之後,身上就多了一瓶毒藥,他還想派人把她送到鄉下去,這二人想幹什麼已經很明顯了——他們怕是想讓她悄無聲息地死在鄉間。
這兩人要在一起,橫在中間的唯一阻礙便只有她了。
她看著陸清鶴清俊的側臉,從眉眼到嘴唇,一寸一寸,這眼睛也曾滿是情意地看著她,這張嘴也對著她說過數不清的山盟海誓,儘管兩人這些日子吵鬧不斷,情分和信任早已不如往昔,就算他不愛她了,但她還是很難相信,他會想要殺了她。
有那麼一瞬間,沈蔻丹想把陸清鶴搖醒,向他求證,他是不是真的想過要她的命。
——但恐懼和猜忌還是蓋過了這種衝動,萬一她猜測的是真的,陸清鶴會不會直接對她痛下殺手呢?
她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想下去。
沈蔻丹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放回原處,渾身顫抖地在床上躺下。
......
一夜過去,陸清鶴一翻身從床上醒過來,下意識地檢查身上衣衫,見衣衫完整,袖子裡藏著的玉瓶還在,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。
他又抬眼環顧了一圈,帳篷裡沒有沈蔻丹的人影,他心裡一驚,少見得面色一亂,一把掀開簾子,大步流星地走出帳外,瞧見沈蔻丹安然無恙地端著一盤子早膳回來了,原本緊繃的眉眼才鬆緩下來。
他又皺了下眉:“你幹什麼去了?”
沈蔻丹身上難得帶了幾分煙火氣,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托盤:“小灶在旁邊,我做了幾樣小菜。”
陸清鶴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托盤,見幾樣小菜都是他喜歡吃的,他不由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打趣:“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終於捨得給我做吃的了?”
沈蔻丹跟著他回到帳篷裡,看著他把托盤放到桌上,又擺好碗筷,才道:“好久沒做了,也不知道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”
等兩人面對面坐下,她沉默了會兒,突然主動開口:“咱們再這麼鬧下去也沒意思,之前的事兒...就這麼算了吧,咱們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,好不好?”
陸清鶴面上詫異之色更濃:“怎麼?這會兒倒知道主動向我求和了?之前不還跟我鬧彆扭嗎?”
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:“說吧,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?”
沈蔻丹抿了抿唇,終於把想了一晚上的話說了出來,試探著道:“咱們能不能...過安穩日子,就咱們倆人,一輩子平平淡淡地過下去,行不行?”
陸清鶴面色一斂:“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?現在的日子不好嗎?”
“不好,”沈蔻丹搖了搖頭,有些固執地道:“咱們外放也好,換個差事也好,能不能別在京城待了?”
她想,如果她和陸清鶴遠離了京城是非地,遠離了權力中心,這樣福慧公主的手就伸不過來了。
她存了最後一絲指望,如果陸清鶴選擇了她,放棄留在這爭名奪利,放棄和福慧公主糾纏不清,就說明他是沒想過要她的命的。
這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試探他,她用盡了全身的勇氣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然而下一刻,陸清鶴微微側臉,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以他的心計,這會兒已經隱隱察覺到,笑笑她可能猜到了一點端倪——不過他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兩全。
所以他只是淡然回道:“笑笑,不要讓我為難。”
‘噗’一聲輕響,沈蔻丹心裡的最後一絲火苗被徹底掐斷,她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