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遊真人才從沈蔻丹養病的地方出來，還沒過片刻，內宮的侍衛統領李統領便匆匆趕來，面色凝重：“真人，怕是要出事，按照您的授意，方才那姓柳的離開之後咱們的人便一直盯著，他回營帳沒多久便去找了柳皇后。”
仙遊真人猛然睜開眼，目中精光大盛：“他怕是瞧出什麼了，急著去向柳惜柔稟告邀功呢。”她皺了皺眉：“這事兒也怪我，方才他來的突然，我一時不慎便被他瞧出了破綻。”
李統領臉一沉，目露寒光：“眼下該怎麼辦？要不要卑職去攔住他？”
仙遊真人輕輕搖頭：“來不及了，柳惜柔這會兒怕是已經覺出不對來了。”她示意李統領靠近，壓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李統領先鄭重應了，隨即又面露猶豫，低聲道：“...真人，咱們能度過這關嗎？”
仙遊真人扯唇一笑：“能不能扛過去，全看天意吧，你們放心，一旦事發，我會自己把這事兒扛下來，儘量保你們無恙。”
李統領面色一肅，正要說話，仙遊真人便抬手製止了：“你去忙吧，我還有別的事兒。”
說完話，她又折返回去尋沈蔻丹了，沈蔻丹這會兒才剛重新躺下，還沒來得及緩口氣，見她過來便重新坐直了身子：“真人，怎麼了？”
她還以為仙遊真人還想勸說自己假冒永壽公主，心裡正苦惱該怎麼辦，就聽她沉聲道：“皇后等會兒可能要來。”
沈蔻丹一口氣險些沒背過去，呆楞片刻才吐出一個“啊？”。
仙遊真人說話雖快，語調卻十分沉穩，她沉聲道：“來不及解釋了，你只管按我說的辦，等會兒皇后過來，你能不說話，儘量別說話，若要你開口的地方，你便捂著心口往後倒。”
沈蔻丹才從鄉下來京城不到一年，就算在陸家學過半年規矩，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像一位常年養尊處優的公主，只能先裝病矇混過關——也幸好永壽公主本來就有心疾。
所以仙遊真人說完便嘆了聲：“眼下只能先對付過去，剩下的便聽天由命了。”
沈蔻丹聽她說完都要嚇死了，急忙道：“真人，我不行的，萬一被皇后瞧出來了，咱們都得...”
仙遊真人輕一擺手，打斷她的話：“不是我逼你，只是柳皇后已經知道此事，你不上也得上，不過這事兒倒的確是我害了你...”
要不是柳統領來的突然，她也不想這般趕鴨子上架。
她說完一頓，又安撫道：“不過你放心，永壽常年在行宮修養，和柳皇后攏共也沒見過幾次，她也不知永壽的性情喜好，說話風格，你這回只求形似便是，你現在外貌已是極像永壽了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指揮女官上前為沈蔻丹化妝，力求讓她更像永壽公主幾分。
不管她怎麼說，沈蔻丹還是怕的要命，要不是死咬著舌尖，她這會兒已經沒出息地混過去了，她勉強張了張嘴，正要說話，就聽外面的侍女報道：“柳皇后到——”
沈蔻丹身子一抖，滿眼恐懼地看向仙遊真人和為她易容換裝的女官。
女官給她畫眉毛的手都沒抖一下，神色平靜地為她畫完了眉尾，仙遊真人更是在一瞬間神色如常，彷彿床上躺著的就是她女兒。
也不知怎麼的，沈蔻丹見這兩人這般鎮定，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，雖然心裡依舊極度害怕，但最起碼身子不再控制不住地發抖了。
在女官為她掃完一層薄薄姜粉的最後一刻，柳皇后踏入了寢屋。
女官從容地把所有東西收入袖中，仙遊真人面色如常地起身相迎，欠身道：“福生無量天尊，皇后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之前地動的時候，柳皇后臉上被劃了一道，近來都不肯見人，如今為了除掉宿敵也是豁出去了，她臉上雖塗了一層厚粉，但不難看出臉頰上的一道傷口，瞧見仙遊真人面容無損，她眉眼不覺一沉。
她身後的侍婢拿著不少貴重補品，柳皇后很快斂了神色，含笑道：“真人不必拘禮，我聽說永壽又病了，我這個做母后的，自然得來看看。”
她邊說邊示意後面的宮婢上前：“這是我從內庫裡翻出來的補品，福慧求了我好幾回我都沒捨得給，既然永壽身子不適，這些東西便先緊著她吧。”
仙遊真人聽她說話，心下不由喟嘆了聲，她當年輸的確實不冤，反正她肯定是做不到對著自己厭恨之人這麼言笑晏晏字字真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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