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蔻丹指尖顫了下，柳皇后沒有放過這點異常，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，彷彿毒蛇收緊獵物。
她微微俯下身：“怎麼了？永壽？”
沈蔻丹的心跳都跟著停了。
她哪裡知道永壽公主為什麼不帶柳皇后給的平安符！
可她即便是沉默，也不敢沉默太久，嘴唇動了動，裝傻充愣，硬是擠出五個字：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這個‘我不記得了’有兩重含義，一是不記得你有送過我什麼平安符，二是不記得這平安符放在哪了——柳皇后自然理解的是第一重。
所以她這麼回答，倒也沒什麼問題。
柳皇后又上下打量她幾眼，終於鬆開她的手，一副恍然的表情：“不怪你，是本宮記差了，那平安符本來說是給你的，結果婢女不慎弄丟，我還以為已經給你送了過來。”
她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回頭我再給你求一個來，記得要時時佩上。”
沈蔻丹低著頭哦了聲，她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想起裝病，後知後覺地捂著心口往床上一倒，輕聲‘哎喲’起來。
仙遊真人適時上前一步：“公主才服了藥，要休息了，皇后有什麼話隨我出去說吧。”
柳皇后沒鬧明白這對母子了究竟在隱瞞什麼，心裡自然不甘，但仙遊真人都發話了，她再繼續逼問，難免落個不體恤公主的名聲。
她只得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永壽便好好休息吧，我回頭再來看你。”
她邊說邊要轉身往外走，才想起什麼似的，面露幾分哀色，輕輕嘆息：“對了，晉王的事兒，你和真人也想開些，切莫太過悲痛傷了身子。”
仙遊真人聽她說起晉王戰死，臉色徹徹底底地變了，柳皇后只當沒看見，盯著沈蔻丹的反應。
她這麼說，沈蔻丹實在沒忍住，按著自己的人設回了句：“...您要是怕我和母親過度悲痛，其實可以不提的。”
仙遊真人忙低了低頭，才沒讓臉上的笑被人瞧見。柳皇后其實和永壽公主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，只記得她病弱沉默，沒想到她說話的風格竟如此的...實在。
她被刺得笑臉一僵：“我是怕你悲痛傷身，這才多說了句，好了，你好生休息吧。”
不管背地裡如何狠毒，明面上，她是極看重自己周全體貼的‘賢后’形象的，生怕沈蔻丹再說什麼讓她下不來臺的話，不等仙遊真人再次攆人，她自己便帶人退了出去。
柳皇后沒抓住什麼把柄，心裡自然失望，本想就此回去，沒想到才出的寢宮的宮門，便被仙遊真人叫住：“皇后留步。”
柳皇后轉身，微笑道：“真人還有事？”
仙遊真人沒急著答話，拍了拍手，李統領便拎著兩個五花大綁的男人走了過來，把這倆人扔在了柳皇后面前。
見柳皇后皺起細眉，仙遊真人淡淡解釋：“這二人是柳統領的貼身侍衛，他們有話要對皇后說。”她示意李統領扯下堵住二人嘴的破布。
兩人剛能說話，便痛哭流涕地道：“...都是柳統領，都是柳統領乾的，那日地龍翻身，公主遇險，我們本來說是要去營救公主，結果柳統領發話，說公主本來就是個病秧子，沒準這會兒已經沒命了，營救她純粹是浪費力氣，所以他便帶著手下道弟兄們跑了！還望皇后和真人明鑑！”
柳統領自己就是個毒辣奸詐的，之前在仙遊真人面前，他把過失全甩給了下屬，仙遊真人綁來這兩人，甚至不需要上刑，只把柳統領甩鍋的話複述了一遍，這兩人便忙不迭交代了實情。
等他們狗咬狗結束，仙遊真人才道：“柳統領身為行宮護衛，本就有保護公主的職責，結果大難來臨，他撇下公主自己先逃了不說，還言行失當，說‘公主只剩下一口氣’，我雖然沒有位份在身，但畢竟是公主生母，總得為她討個說法。”
柳皇后面色微變，仍保持著鎮定，笑道：“真人何以聽信這兩人的一面之詞，萬一是他們嫁禍柳統領...”
“皇后，”仙遊真人一字一字地道：“我不在乎他們誰嫁禍誰，我只知道柳統領是行宮的護衛統領，但那日行宮出事，我從頭到尾沒見他來救駕，這便是我看到的結果，你說，柳統領該不該重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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