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蔻丹自然是和聖駕一塊回了福寧宮,元德帝瞧了一圈也沒瞧出福寧宮哪有問題,皺眉道:“你不是說規制出了岔子嗎?在哪呢?”
“什麼?沒有嗎?”沈蔻丹先是一臉訝異,又老老實實低頭認錯:“前幾天我聽人唸叨福寧宮哪裡修的不對,許是記差了,倒是冤枉了陸侍郎,都是兒臣的錯。”
反正陸清鶴已經當眾丟了這麼大的臉,她這會兒認個錯也沒啥大不了的。
鬧出這樣大的烏龍,元德帝自然有些惱火,也怪自己一時輕信,但畢竟是女兒,不比皇子可以隨意責罰,也只能罵她幾句罷了。
就算皇上出錯,也沒有向臣子道歉的道理,他只能派人從內庫裡取了些名家字畫和文房四寶,以永壽公主的名義賞下去,算是安撫之意。
之前有一回,福慧欺負了沈蔻丹,也是這樣隨便賞了點東西打發,如今這事兒輪到陸清鶴身上,他瞧見內侍送來的字畫墨寶,氣得額上青筋繃起一根,硬是給生生氣笑了。
直到眼下,他才體會到沈蔻丹當時的怒意和屈辱,除了屈辱惱怒之外,他心裡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絲委屈來。
之前永壽公主設計救了春草,他結合自己的異常,便暗中猜疑永壽公主會不會是沈蔻丹,但仔細想想,她真的是沈蔻丹嗎?
如果是沈蔻丹,她怎麼捨得讓他受這種委屈?她怎麼捨得對他百般冷臉,避之唯恐不及?
他絕對無法接受沈蔻丹會試圖傷害他這件事兒,他完全不能相信沈蔻丹會對他這個人無動於衷,這怎麼可能!
甚至於只要‘沈蔻丹會傷害他’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掠而過,他便心浮氣躁,理智全無,有種恨不能天地毀滅的衝動。
他胸膛起伏了片刻,努力迫使自己恢復理智。
就算不提她對他的至深情分,從理智上,這也不像是沈蔻丹能做出來的事兒。
她是軟弱性子,被人欺負了也沒個主意,他還記得小時候,沈蔻丹被村裡的地痞騷擾,對方還叫來了鄰村的大孩子攔她去路,她受了驚嚇也只會哭,還是陸清鶴髮現她那幾天狀態不對,留心跟了她一回,才發現她被地痞騷擾的事兒。
他第二天就找人報復回去了,從此那些人再沒敢在她面前露面,以後她遇到事兒了也只能依賴他。
她斷不會這樣,被人冒犯之後第一時間重拳反擊。
難道他判斷有誤?永壽公主並不是她?那日春草得救一事當真只是巧合?
思緒反覆絞纏,腦海裡的念頭相互搏鬥,陸清鶴一時間心神不穩,靈臺搖晃,又有陷入瘋癲之兆,忙吞了幾顆太醫開的丸藥穩定心神。
一時間,屋裡只剩下他低沉的喘息聲。
又過了會兒,等他呼吸恢復正常,眸光也慢慢寒了下來。
不論如何,永壽公主如此戲弄於他,他都不能輕易放過!
不管永壽公主隱瞞了什麼,他自有法子讓她低頭俯就,乖乖地說出自己的秘密。
陸清鶴的報復來的果斷而迅速,一劍出鞘,直擊七寸。
這天晚上元德帝留宿在了福寧宮,第二日朝上便炸了鍋,直說仙遊真人是出家人,不能留在宮中侍奉聖上,要求元德帝將仙遊真人逐出宮去。
自打仙遊真人進宮,朝臣也議論過此事,只是沒造成什麼聲浪,元德帝也就沒多做理會,但這回不同,言官浩浩蕩蕩地開始遞摺子參奏此事,就連內閣都對仙遊真人的身份頗有微詞。
這事兒鬧的太大,第三天,元德帝終於撐不住了,把仙遊真人請到了聖宸宮。
陸清鶴這一劍,結結實實地捅到了要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