擋住她們的是一位年長的女官,之前壽宴的時候,沈蔻丹見她就站在胡太后身後,應當是胡太后極親信之人。
她掃了眼林女官壽禮價值千金的壽禮,眼皮子也沒抬一下:“殿下請回吧,你的這些東西,太后宮裡不缺,您是太后孫女,您若是真心孝敬太后,壽安宮上下都歡迎,若是為了旁的事兒,您不必開口。”
她侍奉太后多年,在元德帝面前也敢稱半個長輩,更別說在永壽這個空頭公主面前了,所以說話也十分不客氣。
沈蔻丹見她不肯讓人進去,心裡一急,連忙道:“姑姑,我們真的是有事兒...”
女官直接打斷她的話:“殿下,您的事兒跟太后有什麼關係?太后身子不適,不能見您,您請回吧。”
沈蔻丹還想再說,林女官在後面重重扯了她一把,輕輕搖頭——這年老的女官是太后的心腹,她既然說了不讓沈蔻丹進去,就證明這也是太后的意思,是胡太后不想摻和宮裡這些事兒。
她實在沒法子,也不可能強闖,只能一步一回頭地帶人離開了,才走到拐角,就聽見那年長的女官重重嘆了聲,跟守門的太監道:“這宮裡頭,一個個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,平時沒有一個肯費點心思陪陪太后,都嫌棄她舉止粗鄙,脾氣不好,等碰到事兒才想起她老人家,花點銀子勞民傷財弄份兒重禮,就想扒在太后身上吸血,難怪她老人家不愛在宮裡待。”
她冷哼了聲:“之前那個冰雕是這樣,這回上門送禮也是這樣,沒一個是真心的!太后欠誰的了?憑什麼要幫她們?”
沈蔻丹聽了幾耳朵,臉上一時臊得慌。
太后進宮也有幾天了,她確實沒來過一回,倒不是像女官說的嫌棄太后脾氣不好,完全因為她是個假公主,沒事兒都不敢出宮門,怕給人瞧出不對來。
不過這女官罵得也沒錯,她這樣的做派,跟柳皇后又有什麼分別?柳皇后是為了得元德帝的寵才,她是為了救仙遊真人才肯登門,的確都不是發自誠心想孝敬太后的。
沈蔻丹又是羞愧又是焦心,也不知怎麼回的福寧宮,剛走進去,宮婢就上前傳話:“殿下,內侍省方才派人來傳話,說禮部的陸侍郎請您過去一見。”
最擔心的事兒到底還是來了!
沈蔻丹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仙遊真人被扣押在聖宸宮,求胡太后也失敗了,眼瞧著走投無路,她這會兒心神不寧,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怯意,因為不知道見到陸清鶴會發生什麼不可控的事兒。
她本想拒絕,但話到嘴邊,她忽又用力咬了下下唇。
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,抬起眼,看向宮婢:“走吧。”
坐上車輦,沒多久就到了內侍省,內侍省專門騰出來一間僻靜的官室,沈蔻丹推門走進去,就見陸清鶴在上首端坐,見她進來,照舊恭謙地行了個禮:“見過殿下。”
但即便姿態謙和,也掩蓋不了他那看獵物落網一般志在必得的眼神。
沈蔻丹反手掩上門,出於自我保護,她雙手抱臂靠在門邊兒,冷冰冰地問:“大人有什麼事非要見本宮?”
陸清鶴見她這副模樣,不知為何竟有些想笑,心裡又情不自禁生出點憐愛來。
他斂了斂神色,直接開門見山:“殿下想必也不想讓仙遊真人被攆出宮去,微臣有法子,可幫真人脫困。”
來了!
聽了他的話,沈蔻丹不但沒有半點歡喜,反而萬分警惕起來:“你想要什麼?”
陸清鶴語氣和煦依舊:“有一事困擾微臣已久,還望殿下幫微臣解惑。”
沈蔻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,抬起頭看他,沉聲道:“你說。”
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,陸清鶴的心跳瞬間鼓譟起來。
他一步步向她欺近,直到把她困在角落,退無可退,他才俯身道:“臣問殿下,到底是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