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蔻丹怎麼都沒想到他居然會問這個，什麼叫她被人逼迫的？她看起來很沒有本領嗎？還是在他心裡，她連殺害自己的人都不敢報復？
他在瞧不起誰呢？！
她心頭不由掠過一陣惱意，冷哼了聲，還是謹慎地道：“...你問這個，是想聽我答什麼？”
陸清鶴不受控制地靠近，咬牙道：“只要你說你是被人脅迫的，我就信，是誰脅迫的你？是不是仙遊真人？”
他握住她的肩膀，語調甚至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哀求：“你快說啊。”
可惜沈蔻丹心硬如鐵，她冷著臉：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，就是我乾的，要殺要剮隨你，我...”
她話才說了一半，陸清鶴便斬釘截鐵地打斷：“我不信！”
沈蔻丹：“...”
生平第一次幹壞事兒卻不被人承認，她心裡甚至生出一股窩火的憋悶，聲音都不覺抬高了幾分：“你不信什麼？你不是自己都查出來了嗎？！那緞子就是我特意找的！我聽說你出現幻想得了失心瘋，所以故意做了一塊一模一樣的帕子放到你車上，對，我就是為了裝神弄鬼，就是為了逼瘋你！”
字字如刀，刀刀見血！
陸清鶴的臉霎時褪去所有血色，一張臉白的跟紙一樣，唯獨嘴唇溢位一絲血線，被蒼白的臉頰襯得格外悽豔。
沈蔻丹索性一股腦全說了：“之前在皇上面前，我也是故意誣告你的，為的就是看你出醜！跟別人沒有關係，就是我一個人乾的，現在你信了嗎？！”
不可能，不可能！沈蔻丹怎麼可能害他？！她憑什麼不愛他？！
陸清鶴面上隱隱顯出幾分猙獰，握住她雙肩的手不自覺用力：“你憑什麼這麼對我？！我到底有哪裡對不起你了？嗯？！”
他說起這個，沈蔻丹立時想到他和福慧公主勾結，想要奸 殺她的恐懼和絕望。
她心裡頭生出一股沖天的恨意來，語調發狠地道：“還需要來問我？你也不想想你究竟做過什麼？！讓你發瘋都是便宜你了，我沒一刀捅死你都算我有良心！”
聽她語調發狠，對著她寫滿仇恨的臉，陸清鶴如同被剜去心肝一般，卻強撐著最後一點尊嚴，說話也針鋒相對起來：“又是什麼事兒都是我的錯了，難道你自己就沒有半點錯處嗎？！我沒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，別指望我會後悔！”
他還不知福慧功夫截殺他一事，只聽她字字句句絕情，他聲音含著戾氣，又隱隱顫抖：“你要捅死我是嗎？那你就來啊！朝著心口捅！”
他想要堵住她那張狠絕的嘴巴，抬手扳過她的下巴，想也沒想便低頭吻了上去。
“啪”——，一聲重響。
陸清鶴臉都被扇到偏開，左臉上浮起清晰的五道指印。
沈蔻丹這一巴掌用了實打實的力氣，扇完之後他自己都開始手疼，她用力推開陸清鶴，冷聲道：“陸清鶴，你以下犯上目無法紀，你給本宮好好地跪在這兒反省，想不明白就不許起來！”
說完她整了整衣襟，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，再沒回頭看他一眼。
對於陸清鶴這種大權在握的重臣來說，只有皇帝才有權責罰他，甚至於皇帝一般也不會採用罰跪這種下人顏面的方式，更遑論永壽一個公主了，這道指令，他本是可以不用理會的。
但不知為何，陸清鶴身形踉蹌了一下，竟真的跪倒在地。
他這一跪就是大半個時辰，直到膝蓋都麻木了，再跪下去他這雙腿真的要廢了，他這才扶著桌案，緩緩起身。
在這麼長的時間裡，沈蔻丹沒有來看過他一眼，只有內侍省的幾個小太監滿面驚愕地議論紛紛，她就任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狼狽受罰。
陸清鶴不得不承認，她不愛他了是真的，她對他心狠也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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