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,陳喜樂還在晃著手裡的錢,樂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媽,你看,足足兩塊兩毛錢呢,都是我自己賺的!你說,這些錢能給我買多少糖啊!”
這是他不知多少次喊娘,說出同樣的話了,他把錢舉得高高的,在煤油燈下翻來覆去地看。
鄭秀蓮正收拾針線笸籮,聞言白了他一眼:“瞧你那點出息!趕緊收起來,別顯擺了。”
陳愛華在旁邊笑:“媽,您就讓他樂呵樂呵唄。小孩子嘛。”
“還小孩子?”鄭秀蓮放下笸籮,瞪向陳喜樂,“十一歲了,再過幾年都能說親了!整天就知道吃糖,作業寫完了嗎?讓你看的課外書看了嗎?”
陳喜樂臉上的笑立刻垮了下來,嘟囔著說:“就高興一會兒嘛……”
“高興完了就趕緊幹活去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陳喜樂蔫蔫地把錢揣進褲兜,很快他又因為自己兜裡揣著鉅款,又樂了起來。
他顛顛地去把裝熱水的鍋搬來,拎起牆角的暖水瓶,又拿起臉盆架子上幾個顏色不同的搪瓷盆,還有幾個摞在一起的木盆。
陳家每人都有自己專用的洗臉盆和洗腳盆,雖然不大,但也夠用了。
其他家庭,基本就一個,家裡人共用。
但是老陳家這麼多正式職工,這點錢和票還是出得起的。
不管是臉盆還是腳盆,每個盆邊還用紅漆做了記號,免得用混。
陳喜樂從灶上舀起熱水,先給陳鐵山的臉盆裡兌洗熱水摻涼水,用手試了試溫度,這才端過去。
他又把臉盆遞過去。
“爹,洗臉。”陳喜樂跑了第二趟,把毛巾和在家穿的平底布鞋也遞了過去。
陳鐵山“嗯”了一聲,隨後拿起毛巾搓了搓,洗完臉,隨後把洗臉水倒進腳盆裡,毛巾遞給陳喜樂,和臉盆一起被他收走。
陳鐵山將菸袋鍋在解放鞋底磕了磕,放在一旁,才把腳泡進去,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陳喜樂又過來把他換下來的鞋子收走。
接著,陳喜樂又跑了好幾趟,依次給鄭秀蓮、陳愛黨、陳愛華端水遞盆遞毛巾鞋子,最後才是陳平安和他自己。
本來他給老孃端完盆子,就要去給大姐夫端的,卻被吳建國笑著擺手拒絕了。
在他忙著伺候老兩口的時候,吳建國也沒閒著,自己就已經把面的流程都做完了,已經舒舒服服地把腳泡進腳盆裡了。
如果不是自家媳婦不樂意他伺候,就等著老弟來服侍,他也順便幫自己媳婦的那套流程給走完了。
其他人卻不會和陳喜樂客氣。
坐在那裡,跟大爺似的,也不想自己動一下。
都樂樂呵呵地享受著陳喜樂的殷勤服務。
平時使喚陳喜樂可沒這麼容易,都等著他服務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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