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現在做這些，是在給未來搭骨架？”
“對，咱們不急在這一兩年就造出多麼驚天動地的積體電路，但底子必須現在就打。”
陳平安指了指桌上的草案，手指點在扉頁上那行標題的末尾。
“頂尖科研院所已經在籌備成立微型電子技術專項小組。我把初代電晶體的材料提純閾值、表面鈍化工藝和基礎雙穩態觸發電路的全部避坑指南全整理出來了。”
“材料提純這一塊，我寫的是區熔法和直拉法的對比引數，先讓他們從鍺材料入手，矽材料的提純難度太大，現在上馬太急。”
“表面鈍化工藝我列了三種方案，首選熱氧化法，裝置要求低，重複性好。”
“只要這套框架在暗中生根發芽，十年後，別人想在微晶片上卡咱們的脖子，那就是痴人說夢。”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門軸轉動的聲響被爐子裡的噼啪聲蓋住了大半，只漏進一縷穿堂風，把桌上的圖紙邊角吹得微微翹起。
十四歲的陳喜樂揉著惺忪的睡眼，手裡拿著一本物理課本，躡手躡腳地探進頭來。
他頭髮亂得像雞窩，後腦勺上還翹著一撮，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硬的藍布棉襖，棉襖釦子系錯了一顆，下襬一邊長一邊短。
“哥……嫂子，你們還沒睡啊？”
陳喜樂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髮，目光好奇地落在桌上的電路圖上。
他往前湊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腳上穿著一雙露腳趾的舊棉鞋，鞋底在青磚地上蹭了兩下。
“我剛才在上數理自習，課本上剛好有一節講半導體礦石收音機的檢波原理。哥，你圖上畫的這個小圓圈裡頭帶個小箭頭的東西，就是老師說的電晶體嗎？它真能取代大電子管啊？！”
陳平安招了招手，示意喜樂坐過來。
喜樂把課本往腋下一夾，快步走到桌邊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陳平安腿邊。
陳平安拿起桌上一枚用舊了的收音機大真空管，玻璃殼上蒙著一層薄灰，燈絲在燈下反射出一絲暗淡的光。
又拿出一枚從空間備用實驗庫裡對照仿製的微型電晶體樣品，金屬殼打磨得光滑，引線整齊地彎成三根短腳。
平放在喜樂的手心上。
“喜樂，你掂掂看。”
陳平安目光灼灼地看著弟弟。
“左邊的大真空管，易碎、發燙、壽命短；右邊的小傢伙，結實、冰冷、壽命長上百倍。”
“現在的工業，就像你左手裡的真空管，雖然能用，但笨拙沉重；未來的世界，就像你右手裡這枚小小的電晶體，能讓千萬噸的巨輪、萬米高空的飛機，都在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指引下飛馳。”
陳喜樂握緊了手心裡的兩樣東西。
真空管的玻璃殼硌著他的掌心，涼絲絲的，又滑又脆，他得小心翼翼地託著，生怕使大了勁兒捏碎。
電晶體則穩穩當當地躺在手指縫裡，金屬殼被手心捂了一會兒，漸漸染上體溫。
他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科學的極度渴望與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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