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問為父為何不站太子，還是問陛下為何更看好安王？”
左丞相自顧自的說完，嘲諷的笑了笑，是笑虛偽、軟弱、無能、又自私的自己。
“為父為何不站太子，因為為父害怕，害怕北邊的異族。”
不僅他怕，所有世家子弟都在怕，當年異族的鐵騎，嚇破了他們的膽子，那如同喪家犬般逃離的身影，刻進了骨子裡，懦弱無能的血，一代代的流傳下來。
當年有骨氣的都死了，死在異族的刀下，只留下他們這群軟腳蝦。
太子殿下如蒼穹烈日，照的他們無地自容。
他們不想打仗……
以大江為界，異族居北，我居南，不是很好嗎？
這麼多年都過來了！
北地早就淪為異族的放牧場，回去做什麼？
這樣的穩定是他們想要的。
可太子偏偏要想不開去啃那塊硬骨頭，這怎麼能不讓他們懼呢？
過度的懼怕會生出怨恨。
看到自己陰暗的人，第一反應不是洗淨汙穢，而是砸碎鏡子。
只要看不見……只要看不見就不存在。
他們聲色犬馬、他們灑脫自在、他們沉浸在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幻夢之中。
世家子弟皆善飲，喝吧！醉了……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！
他們不想打仗，他們害怕異族的鐵騎南下，怕家族灰飛煙滅、怕失去現在的生活……
司徒玲瓏仰頭望著自己的爹爹，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其他什麼情緒，“爹，我們一族是從北地逃亡而來，北地本就是我們的家，我們要回自己的家，你怎麼就能害怕呢？”
“爹，你讀了那麼多書，最後就讀到畏懼二字嗎？”
左丞相的身子猛地一顫，“我們讀了那麼多書，可我們照樣被趕到南地，書救不了我們，也阻擋不了異族的鐵騎，它們不過是一張張廢紙。”
世家大族的底蘊，除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等傳承外，最重要的就是書籍，左丞相親口說出書不過是一張張廢紙，這對司徒玲瓏的衝擊不亞於信仰的崩塌。
司徒玲瓏的身子往後踉蹌了一步，第一次覺得父親有些陌生，父親似乎也沒有那麼高大。
“生逢亂世，護住己身。”左丞相抬起頭，想再次摸摸女兒的頭，可卻被躲開，他的手懸在半空，落寞的收回來。
“太子殿下行事不穩，我們很多人都怕他。”
於世家而言，求穩，想要家族長長久久的傳下去，顧凌風不是不好，但他的行事風格，讓他們不安。
過於雄心壯志的國君，非他們所願。
司徒玲瓏抿了抿唇，似是無力開口，人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，她不想多費口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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