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丞相的身影籠罩在陰影中,看著處於光明中的孩子越走越遠。
*
黑夜褪去顏色,陽光灑向大地一切都亮堂堂的。
左丞相親自備好禮物,在出去前,像老驢一樣在屋裡轉了很多圈,他應是很厭惡顧凌風,若非他,自己不會和女兒離心。
但……
左丞相長嘆一聲,腦海中閃過昨晚的畫面。
夜色如水,燈火葳蕤。他望著銅鏡中的自己,其實歲月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,但他不知怎麼,從銅鏡中看到一佝僂的老翁。
他就像一隻被煮熟的蝦,直不起腰來。
原來他的腰直不起來了?
左丞相壓下心底的情緒,踏上馬車去赴宴。
天光乍好,顧偃月似乎沒有王爺架子在前面領路,準確來說是看到一個人,多看兩眼,然後將他們引到與顧凌風之前商量的區域。
右丞相?左邊。
左丞相?中間。
侍中?右邊。
……
顧凌風著玄白文武袍,左袖為白,上繡赤麒麟,寬大飄逸,右袖為玄,緊緻利索,腰佩朱厭金玉扣腰帶,墨髮高束,一身少年氣。
他右手握著弓,腰間繫著箭筒,如江湖文中初出山門的小師弟。
他隨手抽出一支羽箭,搭箭……拉弦……
羽箭破空而出,砰……綻開血色的花。
右丞相倒地不起,至死沒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眾人下意識的望去,高處的顧凌風烏黑澄澈、亮如寒星的丹鳳眼彎了彎,笑中透著乾淨澄澈的惡劣。
他似乎只是在玩一個好玩的遊戲。
搭箭、拉弦……
右丞相的身邊再次綻放出一朵絢爛的血花。
“哥……”
顧偃月帶著斗笠,隔著層層疊疊的輕紗,呆呆的看著。
宴會混亂起來,賓客四散而逃,顧偃月卻沒有動。
這一刻,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是信任他的兄長,還是單純的嚇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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