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嗖嗖的藥膏，塗上去的瞬間，蘇素在夢中縮了縮脖子，又被他輕輕按住不放。
“你乖一點，上過藥的皮膚，會恢復得很快。”
“等到天光大亮時，大約只會剩下極淡的粉色，就像睡覺壓出來的痕跡，不會被他發現的。”
床榻上的被褥被他重新理過了，褶皺抻平，枕頭的凹陷也拍得蓬鬆。
她身上，被自己血染紅了的肚兜，也已經換下來，藏在胸口位置。
重新換的一件，繫帶按原樣，打了個鬆散的結。
窗戶推開了細小的一條縫，夜風裹著庭院裡青苔，把湖水的溼氣灌進來，鼻尖最後一點可疑的氤氳，很快就被衝散了。
裴書堯放開人，不捨的將蘇素散落在頰邊的碎髮攏到耳後。
扯過被子，妥帖地蓋到下巴底下，將被角掖得嚴嚴實實。
“書堯哥哥真的要走了。”
最後看了一眼，床上蜷在被褥裡那個小小的輪廓，窗扇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，從外頭把插銷撥回了原位。
廊下的燈籠晃了晃，照見他玄色的身影沿著牆根一閃，幾個起落，便融進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裡。
在裴書堯離開後，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院門處就傳來腳步聲。
是蕭燼嚴回來了。
玄色的官袍還沒換，肩頭沾著朝露和夜霧的潮氣。
等到進了院子時，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，怕吵醒還在睡的人。
推門進去後，屋裡安安靜靜的。
床上的被褥，隆起一個小小的弧度，蘇素側身蜷著，大半張臉埋進枕頭裡。
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，和一小片散在枕上的烏髮。
蕭燼嚴走近了些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把她滑到肩頭的中衣，輕輕提了提，指尖掠過後頸時頓了一瞬。
上面有一點極淡的粉色痕跡，淺淺的，盯著看了片刻，發現像睡覺時壓出來的。
“睡得真沉。”
蕭燼嚴掀開被子鑽進去，渾身的冷意凍得蘇素下意識的顫抖一下，就往後躲。
“…不要了”
“素素這是夢到我了？”
蕭燼嚴把她抱在懷裡，嘴角浮起一道壞心眼的弧度：“身子這麼冷，夜裡是不是又蹬被子了？”
“夫君給你暖暖。”
床上的蘇素依舊沉沉地睡著，被親的毫無所覺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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