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嚴盯著他看了好幾息，把手中的空杯子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兩圈，終於抬起頭來。
眼底充斥著咄咄逼人，和滿滿的不甘心。
“我認識你裴書堯十幾年，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。”
“但凡當初我提親的時候，你對蘇素表露過半分心思，搖頭說一句“我也喜歡她”，我蕭燼嚴二話不說就退。”
“是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，還把蘇素的手交到我掌心裡，笑著道了一聲恭喜。”
蕭燼嚴偏過頭來看裴書堯，嘴角那點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那一聲恭喜，我聽了多少天都沒緩過來？”
“昨晚我高興得喝了整整一壺酒……可你知道我是從哪裡接到素素的嗎？”
“是你裴府的牆頭！”
“她不惜逃婚，至我的名聲和她女兒家的名節不顧，也要去尋你？”
“現在我是把她娶回來了，可我覺得我像是替你養了一盆花，花在我院子裡開了，可它的根還在你裴府的土裡。”
‘聽到沒?素兒心裡也是有我的！’
‘她逃婚都要來找我!是你把她親手推給了蕭燼嚴！’
裴書堯心裡猛的鼓譟一下，暗黑色的人影幾乎要掙脫出來，被他死死壓制。
垂下眼，看著杯裡輕輕晃動的酒面，彷佛能看到那怪物在瘋狂叫囂，等到重新抬起眼後，目光已經平靜得像一面結了薄冰的湖。
終於裂了一道口子。
“花既然種到你院子裡了，你就好好養著。只要開得好，那就是你的。”
“蘇姑娘自小沒了爹孃，性子是有點跳脫，昨日確實不該如此。但念她年紀小不懂事，蕭兄若真的介意，我會讓家母出面規訓。”
蕭燼嚴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像要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翻出一點裂紋來。可是始終沒有看出任何不對。
裴書堯就這麼端正坦然的坐在那裡，像是真的沒有與蘇素有任何私情。
心裡原本的猜測，逐漸搖動。
“不用了。”
蘇素嫁進蕭家就是他的女人，再怎麼不濟，也用不到裴家人出面規訓。這樣置他當朝太傅的面子於何地。
蕭燼嚴把杯子端起來，朝他舉了舉。
也不等裴書堯回應，便端起酒壺，一仰頭把剩下的酒喝盡了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酒液入口，微涼。
不知是酒苦，還是別的什麼東西，心裡滿是苦澀。
“素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，兒時做不得數的話，我還不會放在心底心存芥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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