滲血的拳頭，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，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，洇開一朵朵小小的暗紅色花。
邪肆的聲音，這下安靜下來。
久到夜風，把他拳面上的血吹乾了、這才重新開口，這一次聲音裡沒有嘲弄，只有一種近乎蠻橫的認真。
“裴書堯，開弓沒有回頭箭，我不信你佔了她的身子後，還能繼續忍著，既然如此那就去搶好了。”
“不管你戴人皮面具也好，用真實面目也好，就該要讓她知道，昨天晚上在密道里的人是我們。”
“蕭燼嚴算什麼東西！？”
裴書堯的瞳孔猛地縮緊，墨色底下暗紅翻湧上來，像深海的巨物，在冰面下游過，把一整片冰面，都頂出了裂紋。
“你之前有一句話沒說錯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。”
“嗤、我就說你忍不了，早承認不就好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
抓到的妖道，連夜進了大理寺的地牢最深處。
三道鐵閘，再拐過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窄巷，才到那扇半人高的鐵門前。
門上的鐵鎖，比尋常牢房的大了三倍，鑰匙插進去要轉足三圈才能擰開。
等門推開後，一股混合著青苔、鐵鏽和血腥氣的風撲面而來，陰冷又潮溼。
走在前面的裴書堯換了身衣服，只一件白色窄袖長衫，腰間束著棕色革帶，袖口用護腕紮緊了，露出一截勁瘦的小臂。
穩而慢的腳步聲，在甬道里被牆壁反覆折射，變成沉悶的疊響。
身後跟著的兩個獄卒，對了個眼神，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一點發怵的光。
裴大人審案時，素來不喜旁人在場。
上回有不長眼的哥們，不小心進了審訊室，發現牢裡的犯人，已經被審得只剩半口氣。
裴大人就那麼坐在那兒，擦手上的血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簡直嚇死個人。
鐵門在身前合攏，轟的一聲悶響。獄卒只能候在門外，等著可能得差使。
水牢中的天師，如今被鎖在正中的刑椅上，雙手分開銬在兩側扶手上，腳踝也被鐵箍固定住按在水裡。
原本仙風道骨的白色道袍，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花白的頭髮，亂蓬蓬地披散著，遮了大半張臉。
聽見門響後，抬起頭來，渾濁的眼珠在看見裴書堯的一瞬間，猛地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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