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從桌子上的那把刀上掠過，沒有拿它，只取了那捲棉布，扯下一截，慢條斯理地在手指上繞了兩圈。
像是怕待會兒，弄髒了指縫。
“不想敘舊？”
“那我們就來講講這次的事情。”
“普濟觀失蹤男子，以及後山埋了幾具屍骨，你都說不知情，現在衙役又挖出來兩具成年男子屍骨…”
“一具頸骨有勒痕，另一具是，手掌被齊腕截斷了。“
李天師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：“我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裴書堯彷彿沒有看見，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：“看來天師記性不好。”
“忘了還是存心瞞著，等著我一點一點地挖出來，好讓你多在這地牢裡住幾日？”
說到這裡頓了頓，偏頭看他，桃花眼在昏暗的燭火下，顯得格外幽深。
“你若喜歡這兒多住幾天倒也無妨。”
“只是這地牢潮溼，天師上了年紀，膝蓋怕是受不住的。”
隨著聲音落下，水池中的活物，蹦出幾道水花，快速朝著水中的腿咬去！
“啊！”
“裴大人，裴大人饒命啊。”
“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，原諒老道這次吧，老道發誓，絕對不會把你的病情和藥引說出去的。”
“威脅我？”
“老道，老道不敢。”
“所以你在觀裡說的靠山是我嘍？我怎麼不知道指使你做了這麼多事。”
裴書堯走到假天師面前蹲下身，視線與他平視。距離近了，李天師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紅絲。
像什麼被死死壓著，隨時要湧出來的東西。
明明嘴角弧度溫和的彎著，甚至帶著一點關懷的神情，卻沒來由的讓他感到一陣膽寒。
“是老道胡說八道的，您千萬不要當真。”
“嘖嘖嘖，可惜啊，我最怕別人威脅我了。”
“天師的膝蓋，近來是不是總疼？尤其夜裡骨頭縫裡像有螞蟻在爬，鑽心地癢，又撓不著。”
李天師眼皮抽搐了一下，地牢陰冷他的膝蓋確實疼。
關進來這幾個時辰，水中的蛇蟲鼠蟻，往他那雙老寒腿上啃咬，就沒消停過。
疼的眼淚都出來了，偏生手腳都被銬著，連換個姿勢趕走它們都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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