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後悔了，素兒！”
“蕭燼嚴他不配擁有你。”
窗外的日頭，一點點西沉下去，屋裡的陰影一寸一寸地漫上來，把地上用簪尖割自己皮肉的男人，整個人吞沒了。
直到濃稠的黑暗，徹底把整個人掩埋起來。
夜風灌滿袖口，沒有人看見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，踩過兩重屋脊，穿過層層院牆。
屋頂上借力騰躍，半盞茶的功夫不到，蕭府湖心院子的水光，已經出現在視野裡了。
眼前十丈水面，平日裡任何人要進出湖心院，都只有這一條路。
蕭燼嚴讓蕭凜劃的那條小木船，鑰匙在他自己手裡。
可裴書堯低頭看著腳下黑沉沉的水面，縱身一躍。足尖在水面上點了一下，藉著池中枯荷的浮力。
騰起半丈，輕巧落地。
湖心院的青石板，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‘嗒’，被夜風一吹就散了。
還沒來得及直起身，就聽見梅林樹叢後面，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嬌喘。
“嘶…疼～！”
軟得發膩的聲音，帶著水汽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浸了蜜的絲線，在空氣裡勾了一下。
裴書堯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“蕭哥哥…別咬了……”
“叫我夫君。”
“夫君…”
“唔…”
“你輕點”
裴書堯閉著眼，都能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，瞳孔驟然縮緊。
她叫“蕭哥哥”和“夫君”的時候，尾音打著旋兒往上翹，酥軟中帶著一種撒嬌感，是他從未從蘇素嘴裡聽到過的語氣。
急忙閃身，躲進最近的一棵老梅樹後面，藉著濃密的花枝，掩映住自己。
眼前的梅花開得正好，深紅的花瓣，綴著薄薄的雪，把他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。裴書堯撥開一枝，擋在眼前的梅條。
往霧氣中心看去。
蕭府湖心院這間暖閣後面，赫然引了溫泉水，白煙裹著熱氣，從池面上嫋嫋地升起來，把整片梅林罩得朦朦朧朧。
水面上浮著幾片，落下來的紅色梅花瓣，被熱氣蒸得打轉。
池中赫然一道纖細身影背對著他，烏黑的長髮，溼漉漉地貼在後背和肩胛上，露出大片光潔白皙的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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