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眼來看著田棋坤的時候,嘴角依然還掛著那點溫潤的笑意。
“田大人,我的人,直屬天子管控,您不妨猜一猜,若陛下不曾點頭,我怎會多此一舉。”
田棋坤的手僵在了鬍鬚上。
盯著裴書堯那張笑面虎一樣的臉,把他這番話,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。
臉上的冷笑,像退潮似的往回收了半截,換上了一層謹慎試探,後知後覺的恍然。
“你是說……這是聖上的意思?”
裴書堯沒有否認,把擱在案上的茶盞,又端起來抿了一口:“田大人以為呢?”
“蕭家那位可是當朝首輔,沒有陛下的口諭,我裴書堯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,也不敢拿他開刀。
“您說是不是?”
田棋坤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眼珠轉了轉,嘴角重新堆上了一層熱絡的笑意,趕緊站起來,繞過書案,親自替裴書堯續了一盞新茶。
“哎呀……你早說啊,是老兄我冒失了,原來是陛下指派!”
說著親自倒了一杯溫茶,雙手端到裴書堯面前,臉上那層笑,堆得比方才厚了三倍。
“那這事兒就好說了。”
“裴大人你放心,京兆尹這邊要人給人,要卷宗給卷宗,絕不給大理寺拖後腿。”
“要不留下吃頓便飯?就當老兄我方才嘴快,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裴書堯接了他遞過來的茶盞,端在手裡暖著掌心,沖田棋坤微微頷首,幅度恰好介於客氣和疏淡之間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“飯我就不吃了。”
“大理寺那邊還有事要忙。田大人,案子的事,往後我派人來取卷宗,您通融便是。”
說完轉身往外走,田棋坤趕忙在後面殷殷勤勤地送到門口。
“慢走啊。”
田棋坤身後跟著的衙役,似是看不慣裴書堯這番做派,替自家大人打抱不平:“大人…”
“您真的要把這個案子,拱手讓給這個笑面虎?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
“這個案子牽扯的可是當朝首輔,那可是太子太傅!若案子是真的,秉公辦理吧,日後老夫難保不會被小太子嫉恨。”
“若不是真的,我們關了蕭燼嚴那麼久,他性子睚眥必報,出來後,又怎麼可能不會報復你我。”
“區區一個案子而已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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