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就那麼站在牡丹花叢前面，滿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可像是感覺不到那些目光似的。
只是看著蘇素那張安安靜靜的臉，眼淚頓時滑落下來。
“本宮找了他十七年。”
長公主的聲線終於裂了一道口子，那層塞外風沙，養出來的堅硬外殼皸裂。
“這些年，本宮走遍了所有國土…”
蘇素看著那雙紅了眼眶，卻始終沒有掉下淚來的眼睛，回握住長公主微微發抖的手。
“爹他，他每年中秋都在院子裡，擺兩副碗筷，還會寫一封沒有收信人的信。”
“臨走的那天晚上，手裡攥著一捧書信，最上面似是寫著詩字，只是最後都被他燒在炭盆裡，我想那應該是您的名字吧？”
長公主的手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顫抖的手，抖得唇齒間的呼吸，都碎成片狀，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掌心，把那一聲快要衝出來的嗚咽，死死地捂了回去。
滿殿的人鴉雀無聲。
當年鬧的滿京城的事情真相，揭開後，竟然如此傷人。
連梁帝都放下了酒杯，怔怔地看著這母女二人。
長公主鬆開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重新看向蘇素。
“我兒……你是不是跟你爹一樣，恨我。”
“我曾經有問過父親…”
蘇素開口，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花瓣邊緣：“他說您的性子就像山間的風，自由自在，停不住，不是他一個人能留下的。”
長公主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，淚眼就那麼看著蘇素，似是想從她的輪廓中，找到當年蘇懷卿的影子。
越看越覺得女兒清冷出塵的氣質，與蘇懷卿一般無二。
“素兒這些年，過得好不好？”
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的長公主，不等回答，便滿臉心疼的拉著蘇素的手，好一頓寬慰。
“我兒自小就沒了孃親在身邊，想來過得也不好，來，讓孃親好好看看你。”
“您別哭啊。”
“我其實過的挺好。”
這些年裴家拿她不當外人，後來又遇到了蕭燼嚴，嫁給他後，可以說除了在床上，其他地方真的沒吃過一點苦。
蘇素不知道怎麼哄人，下意識的往身後看去，在接受到蕭燼嚴擔憂的目光，和裴書堯壓抑不住的陰鷙眼神後。
頓時又神氣起來。
看來她終於有人撐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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