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底磕上紫檀桌面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內殿裡卻格外清晰。
“蕭燼嚴人呢！”
“回公主，跟著您的御輦後面，被攔在公主府門口，現在應還沒走。”
“宣他進來。”
蕭燼嚴被帶進來的時候，外袍前襟還沾著方才在殿外跪求時，蹭上的塵土。
剛一進來就跪下了，膝蓋落在殿內光可鑑人的金磚上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，下巴微微抬起看著長公主的方向。
在沒有看到蘇素後，神色黯然。
坐在上首的長公主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那雙向來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平得像一面磨光了的銅鏡。
“蕭大人，你可知本宮為何宣你？”
“臣婿不知。”
來自上位者的刻意疏離，被蕭燼嚴自稱的婿，艱難掰回來一點，說完便不敢多話，低頭謙卑的任由著她打量。
長公主暗襯一句：“看來不是個讀死書的”。
挑了挑眉端起蜜水，由他跪著，沒有讓其起來。
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打量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不緊不慢的，像在等什麼。
“長公主，外面大理寺卿求見，說是與蕭大人是一起的。”
“您可要宣？”
“宣！”
一個也是看，兩個也是，正好一起。
裴書堯走進來的時候，看見蕭燼嚴跪在殿中央，幾乎沒有猶豫，走上去在他身側的位置，也跪了下來。
衣袍下襬鋪在金磚上，雙手交疊在額前，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禮。
“臣裴書堯，見過長公主殿下。”
換洗一新的蘇素，被侍女小心攙扶，坐在屏風後面的軟榻上。
前面劍拔弩張的氛圍，讓她下意識的放輕腳步。
第一次見便宜娘，還不太瞭解她的性子，只能暗暗祈求，最好能幫她好好磋磨蕭燼嚴一番。
讓他也嚐嚐，被強權壓得只能等人發落的滋味。
心裡甚至已經算好了，至少要等他跪滿一天一夜，才能解除心口惡氣。
沒想到就見到突然出現的裴書堯，跟著跪下去的那一瞬間…
整個人從榻上坐直了，眼睛倏地睜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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