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輾轉反側的時候，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粉末，從窗縫裡飄了進來。
淡銀色的粉末，在月光下像細細的塵埃。
散在空氣裡，幾乎聞不出任何味道。
蘇素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，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，往下墜。
四肢變得又沉又軟，眼前的橫樑越來越模糊，最後徹底暗了下去。
等到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後，胸口平穩起伏著，那隻原本攥著被角的手，也鬆開了，軟噠噠的垂在榻沿上。
站在走廊暗影裡玄溟，背靠著竹壁，閉著眼。
安靜地聽著屋內的呼吸聲。
直到確認裡面，再也沒有翻身的聲響之後，這才緩緩睜開眼。
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一點，在他臉上勾出一道冷白的光弧，一雙異瞳在暗處，幽深得像兩潭不見底的井。
‘咔嗒’一聲輕響。
竹門裡面的門閂，被他撥開。
推門的動作極慢，慢得連門軸都沒有發出咯吱聲，只漏進一線光光，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窄長的白痕。
側身進來後，反手把門合上，徑直朝著榻邊走去。
睡得毫無知覺的蘇素，裡衣的領口，鬆鬆垮垮地敞著，露出一截凝白，在月光的映照下，呈現出玉一樣清冷的光澤。
精緻的小臉側向枕頭，呼吸淺而勻。
睫毛在眼瞼下，投出一小片陰影，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瓷做的娃娃，碰一下就會碎。
玄溟藉著月光細細端詳她的臉，清醒時裝得乖順可憐，眼底卻藏著一層薄薄的警惕。
像一隻隨時準備縮排殼裡的小東西。
可此刻因為睡得熟，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，那張臉就只是安安靜靜地，帶著白天一絲哭過的痕跡。
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紅。
“這樣的你，看起來順眼多了。”
手指抬起來，懸在她鎖骨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了停，慢慢落下去，指尖觸上頸側的皮膚。
脈搏在指腹下平穩地跳動，一下一下，像一隻完全信任他的小動物，把最脆弱的地方露了出來。
玄溟滿眼愉悅，指腹順著頸側的線條往下滑，滑到鎖骨凹陷處，在那個小小的窩裡輕輕按了按。
又沿著鎖骨的弧度，往肩頭方向移過去。
指尖隔著薄薄的裡衣，畫了一個圈。
“只是白天看那個蠱人的時候，素兒的眼神……我很不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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