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了小廢物一通後，蘇素心情明顯好了許多。
趁玄溟去蠱洞深處喂蠱的間隙，躡手躡腳地從吊腳樓後門繞出去。
沿著山壁邊緣，那條長滿苔蘚的小路，貼著石壁往蠱洞側面摸去。
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，暖融融地照在後頸上，可她緊張的後背，全是冷汗，薄薄的裡衣黏在脊骨上，風一吹就涼颼颼的。
蠱洞側邊有一道天然的石縫，窄得只容一人側身擠過去，是蘇素前兩天無意中發現的。
石縫盡頭連著蠱窟上方，站在那裡往下看，正好能看見石坑裡的謝承曜。
蘇素擠過石縫的時候，肩膀在粗糲的巖壁上颳了一下。
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，顧不上看有沒有破皮，手腳並用地爬上去，趴在一塊凸起的石頭後面，往下望去。
就見謝承曜蜷在石坑角落的陰影裡，腳踝上鍊子磨破的皮肉，結了一層又一層的痂。
舊的還沒掉，新的又覆上去，層層疊疊的深褐色疤痕，一直蔓延到小腿肚。
亂蓬蓬地長髮垂下來，遮住大半張臉，只能看到露出來的下巴上方，一道沒癒合的裂口，泛著淡紅的肉色。
身體比前幾天看起來，更消瘦了些，肋骨根根分明地撐在皮膚下面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像一架隨時會散掉的枯骨架子。
趴在岩石上的蘇素，喉嚨猛地緊了。
手指扣著石頭的邊緣，指甲掐進石縫裡，聲音壓到最低：“承曜哥哥？”
為了不引起蠱蟲的躁動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可石坑底部的謝承曜，卻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似的，原本蜷著的身體微微動了動。
被亂髮遮住的那半張臉，緩緩抬起來，朝她這個方向偏了一下。
蘇素下意識的屏住呼吸，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，肉眼可見他嘴唇動了一下。
眼珠在亂髮後面，似乎閃了一瞬的光，微弱到近乎幻覺，可確實亮了一下。
“承曜哥哥，是我啊。”
蘇素的眼眶一下就紅了：“你再堅持一下，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。”
謝承曜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，肌肉抽動了一下，喉嚨裡似乎想發出什麼聲音，乾裂的唇瓣間，卻只擠出一點氣音。
就在這時，蠱窟外面傳來了腳步聲。
蘇素猛地縮回頭，整個人趴平在岩石上面，連呼吸都不敢大喘氣了。
看不見人後，謝承曜抬起來的頭，緩緩垂了回去，重新蜷進角落裡。
蘇素趕緊手腳並用地從上面退下來。
擠進那道石縫的時候，肩膀又在石壁上颳了一下，這次疼得她眼前一黑，可連停都不敢停，咬著牙側身擠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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