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素素白的手指，緊緊攥著玄溟的衣襟，整個人的重量被迫倚在他身上，肩膀一顫一顫的，哭得無聲。
玄溟的手掌，順著脊背往下滑，按在腰窩上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壓。
嘴唇貼著耳廓，氣息滾燙地拂過她耳朵尖上的絨毛，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最深處，碾出來的砂礫。
“他轉不轉頭，我說了算。”
“你求我啊。”
“求得好聽點，我就讓他把頭低下去。”
蘇素眼眶裡，那汪淚終於滾了下來，順著腮邊淌進下巴尖，砸在他手臂上。
喉嚨滾了好幾下，才從齒縫間，擠出幾個碎得不成樣子的字：“玄溟，求求你”
“別讓他看……”
玄溟瞳孔裡的暗色，濃得像化不開的墨，拇指擦過那顆將落未落的水珠，慢條斯理地吮了一下自己的指腹。
這才慢條斯理的轉過頭，朝蠱洞方向漫不經心地丟了一句：“低頭。”
本來很簡單的指令，沒想到蠱洞底的謝承曜卻沒有低頭。
蜷著的身體，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，從體內猛地撞了一下脊椎。
全黑的瞳仁裡，有一瞬間清明的光，像閃電般劃過，瞳孔收縮成正常的大小，映出了蘇素背對著他、肩膀顫抖的輪廓。
也映出了玄溟那隻，還搭在她腰際的手。
“嗬··嗬···！”
嘴唇張合著似乎想喊什麼，可喉嚨裡只能發出一聲嘶啞，幾乎像獸類低吼的氣音。
下一秒，全黑的瞳仁驟然轉紅，殷紅如浸了血，瞳孔邊緣泛起一圈血絲般的紋路。
渾身上下所有的經脈，都在皮下鼓起又平復，像有什麼東西，在裡面橫衝直撞。
謝承曜仰起頭，喉嚨裡迸出一聲淒厲，彷彿不是從人嘴裡能發出的長嘯：“吼！”
聲音在蠱窟裡迴盪開來，震得石壁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。
緊接著，整座蠱窟裡所有的陶罐，都開始震動，裡面那些沉睡的蠱蟲，像是被什麼命令集體喚醒了一樣，悉悉索索地翻湧。
罐壁內側傳來密集的爬行聲，千條萬條匯聚在一起，像一片巨大的潮水在暗處翻湧。
蠱洞底部那些原本懶洋洋的蠱人，也忽然齊刷刷地抬起頭來，渾濁的眼珠同時轉向謝承曜的方向。
喉嚨裡發出低沉，服從性的咕嚕聲。
“吼··吼···！”
蠱人一個個往後退了幾步，伏低了身體，彷彿在向什麼更高階的存在臣服。
玄溟異色的瞳仁中，閃過一絲罕見的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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