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我不認識你……”
“在下謝承曜，今日來送拜帖給相爺。”
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脫口而出：“哦，你是我爹爹的學生？”
“姓謝？”
“我知道，這是皇家的姓氏。”
話說到一半就停了，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太多，趕緊咬住下唇把後半句咽回去，耳根更紅了。
“姑娘聰慧。”
蘇素垂下眼，猶豫了兩秒，然後伸手接過了那件外氅。
氅衣太大了，罩在她身上，像穿了件大人的袍子，袖口把手指都吞進去了，只露出幾根細白的指尖，攥著衣領。
“謝謝承曜哥哥，我叫蘇素。”
蘇素仰頭對他笑了一下，眼睛彎起來，右臉頰有一個很小的梨渦，淺得幾乎看不見。
可偏偏謝承曜就是看見了。
被笑顏衝擊愣住。
看著此時的她，俏生生的站在廊簷下，身後是嘩啦啦的雨簾子，頭頂是滴答漏水的青瓦，身上裹著他的外氅。
只露出一張小臉，在暗沉沉的天光下，白得像一朵剛剝開的梔子花。
忽然覺得那顆心，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，震得他連呼吸都跟著偏了半拍。
還不等他繼續交談
雨已經小許多，婢女焦急著打著傘來接，蘇素跑進傘底的時候，回頭衝他擺了擺手。
“謝謝你的衣裳，下回我叫丫鬟把衣裳洗乾淨，送還你。”
聲音在雨後潮潤的空氣裡，格外清脆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謝承曜站在原地，看著她鵝黃的背影，轉過迴廊拐角消失不見。
不捨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方才遞外氅時，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涼涼的，溼漉漉的。
像碰了一下，剛從溪水裡撈起來的白玉石子。
上面似乎貼著那點殘留的涼意。
“下次見……”
謝承曜陷入回憶中，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。
下一刻陌生的意識，橫衝直撞地壓過來，像一匹脫韁的馬，踏碎了謝承曜那片夏天的海棠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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