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。
熙和帝在位時,蘇烈雖是鎮北將軍,沒有爵位,兵權也被處處掣肘,不僅派了貴妃的弟弟當監軍,還在貴妃枕頭風的提議下斷其糧草導致兵敗。
而現在,陛下不僅不對蘇家下手,還封他為鎮國公?
一等公爵,世襲罔替,這是他們大魏朝開國元勳才有的殊榮。
唯有老臣們看得明白,陛下今日這出是給天下人看的,讓滿朝文武都覺得聖上大度,賞罰分明,蘇家人只會感恩戴德。
鎮北將軍駐守邊關,又手握重兵,鎮國公是虛銜,如今封為兵部尚書,看似榮耀加身,實則沒了兵權,將他徹底困在京城。
蘇烈一介莽夫,讓他領兵打仗還行,要讓他留在京城,不懂朝堂政治,不懂揣摩聖意,會發生什麼,可想而知。
酒過三巡,觥籌交錯,絲竹餘音依舊。
沈若鳶端坐在席間,眼睫低垂,看夫君領旨謝恩,指尖不知何時泛起一絲涼意。
御階之上,陳忠弓腰遞上金樽,帝王慢悠悠轉著手裡的酒盞,目光掠過席上正在偷偷吃糕點的煜哥兒,漫不經心的語氣,“朕聽聞鎮國公膝下育有一子?”
蘇烈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,“回陛下……臣與夫人確有一子。”
帝王思索片刻,放下酒盞,指尖輕叩案几,“陳忠,將朕給鎮國公備的厚禮帶上來。”
在群臣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六位正值妙齡的女子魚貫而入,她們步履輕盈,身段如柳,朱翠琳琅,滿目皆豔色。
“蘇愛卿為大魏戍邊三載,勞苦功高,子嗣居然如此單薄,朕身為皇帝,自當體恤臣子。”
皇帝語調微揚,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,“這六人皆是林中書苦心蒐羅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朕現將她們賜與愛卿為妾,貼身侍奉,愛卿嬌妻美妾在懷,將來定能子嗣環繞,愛卿可歡喜?”
蘇烈哪能歡喜的起來。
三年前為了迎娶沈若鳶,蘇烈曾在岳父沈正清面前立下誓言,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納二色。
如今陛下竟要往他床上塞人,這是要讓他與夫人離心嗎?
蘇烈跪在地上,身板繃得筆直,一臉抗拒之態。
沈若鳶坐在命婦席上,藏在袖中的素手猛地攥緊,強撐起一抹笑,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
兩人眉目傳情的樣子就這樣落入上首帝王的眼中。
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御階之下的蘇烈,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,語氣戲謔,“怎麼,愛卿怎麼遲遲不謝恩?難不成是令夫人拈酸吃醋,逼著愛卿抗旨不成?”
“陛下,此事跟內子無關!”
蘇烈臉色大變,“臣乃一介莽夫,除了內子,身邊就只有一群只會打仗的大老粗,臣……怕怠慢了這些美人,實在不敢勞煩陛下費心。”
“況且……若說子嗣單薄,陛下的膝下比臣還要冷清,臣斗膽……說句不該說的,陛下的後宮比臣的府邸更需添人。”
“放肆!”
帝王面色陰翳,狹長的雙眼死死攫住蘇烈,“蘇將軍,你這是要抗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