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清心裡咯噔一聲,額角冷汗直流,趕緊表忠心,“陳公公,下官雖與沈家有些舊情,可下官更是陛下的臣子,付明一案牽連甚廣,下官拎得清,斷然不敢徇私。”
對他來說,蘇家這案子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,如何處置全憑聖意。
可聖意豈是他能揣測的?
“杜大人可真是折煞咱家了,您在朝為官,咱家當然信杜大人的為人。”
陳忠磕下手中的茶盞,走到窗前俯瞰那道纖弱的身影,語氣意有所指。
“只是眼下鎮國公尚未定罪,這漫天大雪,連大理寺的門都不讓進,如此苛待臣妻,怕是有些不妥。”
杜清心思轉了轉,試探道:“那下官請沈氏進來避雪?”
陳忠眼皮未掀,並未答話。
直到臨走的時候,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杜大人,陛下近日因著幽州雪災的事煩心,批閱奏摺至深夜,身旁卻連個添茶遞水的貼心人都沒有,咱家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啊……”
陳忠離去時,杜清依舊僵在原地。
陳忠這閹人什麼意思?
莫不是讓他這個老頭子進宮給陛下添茶遞水?
這成何體統!
閹人竟敢如此辱他?杜清有些憤然。
直到手下主簿輕咳一聲,小心翼翼給他遞了個眼色,“大人,陳公公說的可能是讓沈氏……”
話未說完,杜清就懂了。
陛下是要沈氏。
陛下要他出賣摯友的掌上明珠,換取仕途。
杜清耳畔就嗡地一聲,背脊驚出冷汗。
都是老狐狸,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。
陳忠這分明是要他遞出投名狀!
杜清不是陛下心腹,沒有從龍之功。
陛下新帝登基,血洗朝堂,封賞功臣,如今天下大定,能留下的舊臣都是識時務的。
熙和年間,杜家沒有站隊,不是張丞相黨羽,也沒有在三年前陛下還是廢太子時對他落井下石,這才勉強留住官身,但在朝著處境依舊尷尬。
遞出這份投名狀,手段不甚光彩,也自斷了清譽,卻將他徹底綁在了陛下的船上,成了陛下的自己人。
杜家確與沈家有些情分,杜清看著沈若鳶長大,可那點情分和仕途比起來,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。
看出杜清的為難,主簿勸他,“大人,當斷則斷,你得狠下心。”
想到少卿理正都是陛下的自己人,他的大理寺卿能做多久還未可知,杜清終於被說動了,“沈氏如今還在偏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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