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林愛卿既然說不出,不如朕來替你說。”蕭稷冷笑一聲,眼底的笑意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“林愛卿與地方官員苟且,遣使地方官員耗費大量人力物力,就為了送這些無用的荔枝?”
“林遠征,你身為讀書人,書是讀到了狗肚子裡了嗎?知道現在百姓都過得是什麼日子嗎?朕的江山難道要靠著你的阿諛奉承才能坐穩嗎?”
天子一怒,伏屍百萬!
林遠征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倒流,任何蒼白的辯解在這一刻都顯得無力。
“陛下,臣也是看快要新春了,想為陛下添一些彩頭啊……”
林遠征可謂是腸子都要悔青了,這段時日他因丈量土地一事,殫精竭慮,廢寢忘食,得罪了朝中大批官員,地主鄉紳,幾乎是夜夜睡不著覺,生怕哪一晚睡過去就被人刺殺了。
就連與他交好的那些舊臣都見風使舵,頗有與他劃清界限的意思,若再如此,他林遠征就成了切切實實的孤臣。
為了討好陛下穩固地位,恰逢嶺南高州那地方新派去的流官根基不穩,林遠征便起了心思,想要藉著獻荔枝之事討陛下歡心,他的地位才不會動搖。
可誰能想到,馬屁竟拍在了馬腿上。
林遠征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怨懟,他蕭稷還不是造反登上的帝位,如今竟然開始關心百姓死活了。
既然都已經登基了,臨近新春,享受享受怎麼了?
蕭稷豈能不知林遠征在想什麼,嘴角勾起一抹略顯玩味的冷笑,“林愛卿勞苦功高,為了大魏殫精竭慮,朕都曉得,所以此次嶺南官員之事,朕便不予愛卿計較。”
林遠征如獲大赦,正要叩謝聖恩,便聽上首帝王的聲音再度傳來。
林愛卿家中可有適齡的女兒?”
林遠征一怔,隨之而來的便是欣喜湧上心頭。
方才朝會還提到選秀,陛下又獨獨提起了小女。
莫不是陛下看上了小女……
他就知道,陛下若要推行新政,要依仗的還是他林遠征,李正真那老匹夫算個什麼東西,膽敢騎到他的頭上。
林遠征壓下心頭的狂跳,謹慎開口,“微臣確有一小女,名喚柔嫣,今歲十八。”
“十八?那確實也過了該成婚的年紀了。”
帝王面上思索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龍椅,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。
在林遠征受寵若驚的目光中,帝王薄唇微勾,緩緩開口,“既是這樣,朕便做主為其賜婚。”
賜婚?
還未等林遠征反應過來,帝王冷冷開口,“陳忠,擬旨。”
“中書令林遠征,輔佐朝政殫精竭慮,朕每思至此,便寢食難安,如今嶺南高州官員不遠千里,為朕送來荔枝,此等勞民傷財之舉,悖於新政,朕雖不喜,但念在其孝心赤城,特寬宥其罪,死罪可免,林相既與嶺南知府交情匪淺,朕欲親上加親,成全林相與故友之情誼,特賜林相之女林柔嫣予高州知府長子,擇吉日完婚,婚後隨夫遠赴高州,無召不得回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