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太上皇在位時,倒是有荔枝這樣的稀罕物,不過都是夏季才能留存上那麼幾顆,他們連見都沒見著,都被太上皇賞給張貴妃吃了。
瞧著冰盤裡嬌豔欲滴的荔枝,有朝臣不自覺地吞嚥了下口水。
下一刻,上首帝王冷厲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們的思緒。
“昨日,嶺南的官員日夜兼程,動用了大批人力物力,耗費數日,累死了數匹寶馬,快馬加鞭趕來京城,就為了給朕送來這些凍荔枝。”
啪的一聲——
明黃色的摺子挾著一陣冷厲的風,不偏不倚地擦過林遠征肥的流油老臉,狠狠砸在了他肥碩的身軀上。
那力道極重,林遠征的臉上瞬間被劃下一道很深的血痕。
“林愛卿,你來給朕說說,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林遠征膝蓋不由發軟,整個人跪伏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,背脊滲出冷汗。
“回陛下,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他支支吾吾,後面的話哽在了喉嚨裡,半晌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夠了,你便是在金鑾殿跪上三天三夜,恐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”
蕭稷冷笑一聲,漆黑的眸中顯然已經沒了耐心,目光直直望向一旁的李正真,“李愛卿,你來說。”
被叫到名的李正真跪伏在地,聲音沉穩有力,臉上也未見半分慌亂之色。
“回陛下,嶺南距京城數相隔數千裡,運送荔枝本就耗時耗力,況且如今正值臘月寒冬,運送途中更是難上加難。”
這些荔枝,都是六月成熟時,挑選出來品相最佳的,再用宣紙包好,連枝帶葉放入冰窖儲存的。
如今運來京中,耗費的豈止一點人力物力?
“陛下仁慈,眼下大魏朝政堪堪平息,百姓亦需休養生息,此等驕奢淫逸、勞民傷財之舉,陛下動怒是應該的。”
說罷,語氣一頓,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李正真,意有所指,“況且……微臣昨日恰好瞧見,嶺南進京述職的官員,私下去了林大人府邸,如此私下來往,暗通款曲,想來嶺南的官員與林大人的關係非比尋常啊……”
“李正真,你簡直一派胡言!”
林遠征氣的方寸盡亂,顫抖的手指幾乎指在了李正真的鼻尖上,正要大放厥詞,卻抬頭撞上了上首帝王冰冷的視線。
眼底慌亂盡顯,囫圇叩首。
“陛下,臣冤枉啊,陛下千萬不要聽李侍中的一面之詞!”
“哦?”蕭稷半支著額,饒有興致地俯視他,“那林愛卿來給朕說說,哪裡冤枉了你?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