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們魚貫而出。
沈若鳶依舊背對著他，將錦被往上拉了拉，臉扭到另一邊，裝沒聽見。
男人冷笑一聲，順勢在她身側的軟榻上坐下，大手直接掰過她的小臉，強硬地逼她看向他，“不理朕？”
“陛下想讓臣婦說什麼？”
沈若鳶紅著眼眶，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，雙眸無神，頗有心如死灰的晦敗，“臣婦如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，陛下滿意了嗎？”
她的身份，她的名字，連同她這個人，都要在大魏朝消失了！
她應該高興嗎？
她什麼都沒有了！
沈若鳶哽了一聲，壓抑了半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“你這個道貌岸然的暴君，憑什麼？臣婦什麼都沒有了，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臣婦已經是個死人了，陛下可滿意了？可以停止你這可笑的報復了嗎？”
說到最後，沈若鳶都有些慌不擇言，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。
情緒發洩完，沈若鳶就有些後悔了。
沈若鳶向來惜命，想要在宮中苟且偷生，就應該討好蕭稷，而不是在這裡一句句與他嗆聲。
沈若鳶說是貴妃，其實並沒有上皇家玉蝶，除了太極宮的宮人，還有蕭稷身旁的陳忠，整個宮中再也無人知道她的尋在。
她現在就是個死人。
若是得罪人了蕭稷，就算是死在宮中，又有幾個人知道？
況且，她又不是沈婉妍，沒有讓他心軟的能力，三年前他都不曾對她心軟，更遑論是現在？
他就算真要殺她，她一介弱女子又能如何？
蕭稷此人報復心極強，三年前在東宮時，若是有臣子得罪了他，他表面笑著應下，虛心納諫，背地裡卻將這些人記在了一本冊子上。
最後那個冊子上的人，在他登基時，被一一清算，死狀慘烈，遺臭萬年。
現在，她讓他傷了龍體，就算讓她死一百次都不夠。
恐怕她早就在他的那個冊子上記著了，他就是如此小心眼。
性命受到威脅，沈若鳶又有些後悔了，這段時日強撐著的骨氣瞬間蕩然無存。
她不敢尋死，甚至連撞柱的勇氣都沒有。
可看著男人一寸寸沉下來的臉色，女娘的臉色瞬間煞白，慌亂之下抓住了男人的寬大的袖口。
眼淚再也抵擋不住，順著眼眶流了下來，低聲抽泣，“……陛下息怒，都是臣婦的錯，您別跟臣婦一介小人計較……”
“……暴君，報復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