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他那麼說，未嘗沒有報復的心思，如今，倒是有些騎虎難下了。
“朕只是怕她……”
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無力，“……罷了，此事朕自有分寸。”
陸嚴走後，默默候在一旁的陳忠開口了，“陛下，奴才覺得陸統領說的對，而且……貴妃娘娘本就心思敏感，恐怕心中還記著您昨日對她冷臉之事，您若是心中有娘娘，不妨還是多哄著一些……”
蕭稷眉梢微蹙，半晌也未想起來，“朕昨日何時對她冷過臉？”
陳忠大著膽子，“陛下您忘了嗎？昨日宴上，您與太后娘娘鬧了不快，貴妃娘娘同您說話，您當時臉色沉地像個……活閻王，娘娘雖然嘴上未說，可這心中怕是難過的緊……”
陳忠這番話，倒讓蕭稷心中的悶氣瞬間散了大半。
再也沒有處理了政務的心思。
“陳忠，你的意思是她與朕鬧脾氣的原因，不是為了那蘇烈，而是昨夜朕在席上冷落了她?”
陳忠點了點頭，“陛下英明神武，可能並沒有冷落娘娘的心思，可娘娘心思細膩，您是她心中重要之人，察覺到被您冷落，娘娘心中定然委屈，以為陛下厭棄了她呢。”
“女子都心軟得很，您稍稍服下軟，娘娘必會心疼，到時候，哪裡還有那順安侯的事喲……”
這番話雖然真假參半，卻實在叫人心情舒暢。
蕭稷抿唇不語。
回了太極宮，內室靜悄悄的，沈若鳶已經蜷縮在貴妃榻上睡熟了。
女娘睡的並不安穩，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薄的錦被，整個人小小地縮成一團，秀眉微微蹙著，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無端惹人憐惜。
蕭稷刻意放緩了步子，將身上的大氅褪下遞給了一旁的宮人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宮人們斂氣屏聲，躬身出了殿外。
蕭稷掃了一眼殿外的方向，突然開口叫住了海棠。
“等等，貴妃今日心情如何？”
海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“陛下，娘娘今日醒來便情緒懨懨，午膳都未吃幾口便犯惡心，奴婢本想去請太醫，可娘娘攔著，說是睡一覺便好，便沒讓奴婢去請太醫……”
“胡鬧！”
帝王眸色驟冷，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宮女，“她不讓請太醫，你便不知稟告朕嗎？”
海棠嚇得面色慘白，整個人跪伏在地，大氣也不敢喘。
“莫要忘了，你拿的是宮中的俸祿，不是貴妃的家奴，前些日子貴妃讓你瞞著朕去蘇府找那丫鬟，朕看在貴妃的面子上沒有治你的罪，倒叫你忘了自己是誰的奴才。”
“滾去太醫院去請太醫。”
海棠連滾帶爬去了太醫院。
待殿門重新闔上，男人這才揉了揉眉心，身上的戾氣散了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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