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太監臉色慘白，抖如篩糠，驚恐萬狀地想要出聲求救，“陛——”
話還未出口，喉嚨裡殘存的半聲呼喊硬生生被截斷。
榻上的男人嫌惡地抬腳，冷酷無情地將人直接踹下了床榻。
緊接著，兩名內侍無聲無息地進入殿內，動作極其熟練地將地上那灘爛泥般的人拖了出去。
太上皇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敞的裡衣，衣襟鬆垮地搭在身上，整個人狼狽不已。
反觀蕭稷，正大馬金刀地端坐在太師椅上，神色沉凝，不動如山，甚至還有閒情逸致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溫熱的茶水。
這孽種當初怎麼沒有死在流放路上？
太上皇臉色陰翳扭曲，幾乎快要恨極了蕭稷。
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寢殿中央的蕭稷，到現在還要端著皇帝的架子，“放肆，朕是你的父皇，你怎能如此待朕？”
“父皇想讓朕如何待你？好吃好喝供著你？那跟浪費百姓的糧食有何區別？”
“你心裡清楚朕在說什麼！”見他揣著明白裝糊塗，太上皇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你為什麼要讓昭獄的酷吏直接進到朕的寢宮裡用刑？”
他如今活得連一條畜生都不如，落魄到連日常用膳都要對那些狗仗人勢的閹奴搖尾乞憐。
這倒也罷了，今日這逆子竟然敢讓那些人在他的寢宮裡用刑。
他是皇帝，是他的父皇，他豈能如此待他？
他怎麼敢？
“父皇何故怪朕？”蕭稷輕嗤一聲，慢悠悠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“那些人究竟是誰的人，父皇心裡難道不清楚嗎？還是說，您覺得在朕面前裝瘋賣傻，就能把這筆爛賬給混過去？”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朕能有什麼意思。”蕭稷隨手拎起一隻灌滿滾燙開水的茶壺，提步緩緩朝他逼近，俊美的面龐上掛著一抹刺骨的嘲諷，“無非是夸父皇寶刀未老，手腕通天，人都被幽禁在乾清宮了，還能把手伸到宮外去，暗中勾連張仲德的餘孽，真當父皇還有做那春秋大夢，伺機復辟的心思呢？”
太上皇坐在床榻上，後背僵硬了一瞬，“你休要血口噴人，這與朕有何干系？”
“父皇承不承認沒有關係。”
蕭稷滿不在乎地冷笑，隨手將一封拆開的絕密密函輕飄飄地甩在太上皇的膝頭。
看著上面熟悉的封蠟，太上皇面色發白。
“那封密函如今就在朕這裡，父皇不必做什麼，只需在上面添一句話，然後，給林遠征那老東西送去即可。”
太上皇閉上眼睛，假裝沒有聽見。
“……兒臣前些日子費了一番功夫，得了一隻剛從西北送來的雪豹，倒是個威猛兇戾的畜生，只是關在御獸園裡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上好居所。”
說著，冷眼掃向他，“父皇若是不肯乖乖配合，那豹子便索性搬進父皇這乾清宮裡同住。以後這寢殿，就改成朕的豹房，至於父皇您嘛，便留在乾清宮給朕的愛寵玩樂。”
太上皇氣的胸腔都在發抖，這一刻，他無比相信，這孽障真的會殺了他。
“……朕寫。”他用力攥著手中的密函，聲音乾啞，“但朕有一個條件，朕要見貴妃，還有嘉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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