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,餘香嫋嫋。
空氣彷彿凝固一般,一開始,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沈正清坐在蕭稷對面的紫檀木矮凳上,隔著一張雕花御案,盯著蕭稷一個勁兒冷笑。
他怎麼也沒有想到,蕭稷居然還存了這樣的心思。
當初在幽州時,蕭稷分明答應得信誓旦旦,口口聲聲說已經徹底放下鳶兒,只拿鳶兒當親妹妹看待。
如此冠冕堂皇,他當年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話。
坐在龍椅上的蕭稷被他盯得頭皮發麻,終究是有些理虧,輕咳一聲,“……岳父。”
蕭稷的這聲岳父,聽得沈正清沒坐穩,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……老臣可擔不起陛下的一聲岳丈。”
“老臣老來得女,只有鳶兒這一個女兒,三年前鳶兒雖嫁作他人婦,可那樁事也絕非鳶兒的錯!當年是老臣親自去求太上皇賜的婚,老臣只求陛下能看在老臣這三年在朝中殫精竭慮,替您推行新政的份上,高抬貴手,放了鳶兒吧!”
蕭稷聞言無奈地苦笑,“老師難不成以為,朕氣量狹窄至此,費盡心思將她接進宮中,就只是為了報復她和沈家嗎?”
難道不是嗎?
他實在想不通,除了報復,還能有什麼解釋?難道堂堂新帝,還真對一個已為人婦的女子餘情未了不成?
蕭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斂去帝王威嚴,親自起身端起茶盞,為沈正清斟了一杯溫茶,雙手遞到他手上,“……老師,鳶兒她失憶了。”
這下,沈正清連君臣之禮都忘了,“陛下,你說什麼?”
蕭稷將事情半真半假地說給他聽。
“老師,她如今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,難不成您為了自己清流的名聲,就要將她強行嫁給蘇烈那粗鄙武夫不成?您別忘了,三年前她就已經收了朕的聘雁,她自始至終,早就是朕的太子妃,若不是三年前那場意外,她早就已經是朕的皇后。”
“況且,她還懷了朕的子嗣。”
聽完前因後果,沈正清踉蹌著跌坐回凳上,半晌回不過神來。
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,鳶兒懷孕了?”
“是,她的腹中,懷了朕的骨血。”
至於煜哥兒……也可能是他的孩子。
只是現在還未有明確定論,此事不宜提及,等陳忠查出確切訊息,再做打算不遲。
“所以老師,朕要立她為後。”
“陛下折煞老臣了!若陛下執意如此,老臣……老臣這就上表請辭!”
陛下要立鳶兒為後,他身為父親無法阻攔,可他身為尚書,位高權重,陛下此舉,無疑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,可他不願做張仲德之流,倒不如即刻乞骸骨來得清靜,免得日後落得個黨伐清算的下場。
“老師難道以為,朕封你尚書令是看在鳶兒的面子上?”
難道不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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