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活下來的年長皇子就有二十多個,這還不算那些夭折的,以及三十幾個公主。
蕭稷的這番話像是一柄淬毒的刀,精準地戳中了太上皇心底最不堪的隱秘。
他確實只是把張貴妃當成對抗中宮,噁心皇后的工具。
張貴妃善解人意,知他心中所想,替他暗中尋找方士煉丹,甚至連她生下的那個皇子,也不過是為了對付蕭稷推出來的傀儡。
他太恨蕭稷了!
可說到最後,太上皇猩紅的眸子裡突然迸發出刻骨的怨毒,“你知道朕為何這麼恨你嗎?”
蕭稷當然知道。
無非是因為當年太祖高皇帝未立太子先立太孫,一道聖旨將他這個親生父皇的臉面狠狠踩在泥裡,逼得朝中太子黨和太孫黨分庭抗禮。
“不,你根本不懂!”
太上皇突然淒厲地冷笑起來,“你知道嗎?當年父皇那老東西臨死之際,居然想直接將皇位傳給你,甚至還想讓朕這個當兒子的下去給他陪葬!”
“他憑什麼?”
蕭稷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朕當然不肯!”太上皇目眥欲裂,嘶吼道,“朕趁著那老東西重病彌留之際,親手灌了一杯毒酒,那老東西死的時候死不瞑目,一雙眼睛就這麼死死盯著朕,幸好你當時不在京中,不然朕也不會如此順利……”
“憑什麼?那老東西憑什麼如此待朕,朕當了十九年的太子,那老東西居然想將我帶走!”
太上皇面目猙獰地咆哮著,眼底滿是幾近癲狂的不甘與怨毒。
其實一開始,太上皇對蕭稷並沒有這麼恨。
若不是蕭稷正好在父皇登基那日降生,深得老爺子喜愛,被破例越級冊封為皇太孫,這儲君之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這個平庸無能的兒子頭上,早就該是蕭稷他好二叔秦王的了。
可他硬生生熬了十九年,好不容易把那老東西熬走,沒想到那老東西居然嫌他平庸。
太子不類朕,當立太孫,這句話讓太上皇被困在了夢魘中,困了整整三年,整個人痛苦不堪。
“憑什麼要朕陪葬?朕也是他的親生骨肉,他怎麼不去死,怎麼不早點去死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聲巨響,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太上皇面前,滾燙的熱茶砸在他的衣袍上。
蕭稷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素來沉穩的面容覆上一層森然的寒霜。
“詔書呢?”
“燒了。”太上皇淒厲冷笑,”你憑什麼以為朕會留著那噁心朕的詔書?”
“所以,弒君篡位禍亂朝綱的亂臣賊子自始至終都是父皇你。而朕,是皇祖父親自冊封的,名正言順的大魏正統。”
“正統?”太上皇淒厲地大笑起來,笑得眼淚直流,“蕭稷,你裝什麼清高!你敢說你登基那日,手中沒有沾血嗎?你敢說你不是踩著……”
“閉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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