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乾清宮上下縞素一片。
太上皇暴虐成性，苛待宮人，數名貼身太監終因不堪折磨，用麻繩將其勒死後畏罪自盡。
太上皇就此暴斃於床榻之上。
蕭稷並未大張旗鼓地發喪，而是遂了太上皇的意，不入皇陵，不享太廟。
他體恤父皇生前操勞，特許其以庶人禮制簡葬，與張貴妃葬在一處。
太上皇親筆御書，坦言自己生違孝悌，政多謬誤，自知德薄愆深，罪在宗社，生前既無補於天下，死後更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於九泉之下，唯求薄葬簡行，以贖前愆。
這場看似違背禮制的喪儀，在朝臣各懷心思的沉默與默許中，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算算日子，沈若鳶懷胎已有八月有餘。
怕她再出什麼意外，蕭稷索性將摺子搬回了御書房，寸步不離地守著她。
溫熱的白瓷羹湯喂到她的唇邊，沈若鳶乖順地嚥下。
從頭到尾一聲不吭，目光閃躲。
蕭稷將湯勺放在瓷碗裡，“卿卿今日怎麼這般安靜？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叫朕什麼？”
懷中的嬌軀突然一顫，“皇帝哥哥……”
蕭稷喂湯的動作驟然一頓，目光沉沉地鎖住她，“卿卿恢復記憶了？”
“……才沒有呢，”沈若鳶慌亂地垂下眼簾，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男人的衣襟，“只是不小心夢見之前的事了，那時候皇帝哥哥都不搭理我。”
男人失笑，“朕何時不搭理你了？”
“就有！”
對上女娘氣鼓鼓的目光，蕭稷終於想起來了。
其實也不算不搭理她，只是當時父皇剛登基，擺明了要針對他，他身為皇子如履薄冰，不得不刻意同她保持距離。
所以在她來東宮尋他時，他將她冷臉呵斥了回去。
如今看她這般嬌嗔的模樣，那一絲因恢復記憶而生的緊繃與猜忌，竟在無形中消散了去。
“是朕錯了。”蕭稷無奈失笑，俯身將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，“腿還酸嗎？朕給你揉揉腿？”
自從月份大了之後，沈若鳶的腿就開始酸脹浮腫，蕭稷每夜都要幫她揉腿。
日子就這樣在看似安穩的溫情中一天天滑過。
直至臨近產期，內室裡太醫穩婆日夜不離地候著，氣氛日漸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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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疼好子肚……疼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