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他是真的放下她了。
看著面前面容姣好的女娘,他強忍著壓抑住心中的酸楚。
“鳶鳶,我能……再抱你一下嗎?就當是最後的告別,以後我絕不會再來打擾你。”
沈若鳶遲疑了片刻,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蘇烈小心翼翼抱住了她。
高大壯碩的身軀小心翼翼地上前,將身形嬌小的女娘虛虛攬入懷中,極力剋制著不讓自己洩露一絲一毫的不捨。
剛要收緊手臂,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揪住了他的頭髮,
緊接著,一股恐怖的力道猛地朝他襲來,蘇烈無力抵抗,砰地一聲,被狠狠踹飛在了雞窩裡。
他重重砸落在地,當場鼻青臉腫,狼狽不堪地倒在雞窩裡動彈不得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。
只見一名身著玄色暗紋袍的男子強行橫在兩人中間,面色陰沉得如同滴出水來,懷中抱著襁褓的稚童,一臉幽怨地盯著沈若鳶瞧。
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蘇烈,沈若鳶趕緊將他扶起,“蘇烈!”
蕭稷的臉色變得更黑了。
他冷冷地將懷中的小糰子塞給一旁目瞪口呆的陸嚴,大步流星地跨上前,一把揪起蘇烈的衣領,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一記接一記鐵拳砸了下去,拳拳到肉,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他雙眼猩紅充血,咬牙切齒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朕當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特赦了你的死罪,留你一條狗命滾出京城,你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?賤人,活膩歪了是不是!她是朕的妻子!”
蘇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,蕭稷仍然覺得不夠解氣。
毫無帝王風度,竟像個扭曲爬行的妒夫,理智全失,直接拔出了劍,森冷的劍尖直直朝著蘇烈的咽喉刺去!
“住手!”
沈若鳶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,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蘇烈身前。
蕭稷渾身劇烈一顫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,“卿卿,你向著這個賤人?”
“你別發瘋。”
“好,朕不殺他,你別生氣。”
蕭稷扔下手中的劍,無力地看著沈若鳶,瞬間沒了脾氣。
沈若鳶狠狠瞪了他一眼,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同他解釋,慌忙蹲下身子,急聲喚人將蘇烈架起送往醫館。
蕭稷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疼,可又拿她沒有半點法子,只能黑著臉黑沉沉地亦步亦趨跟在兩人身後。
在這菉葭巷裡坐堂的老郎中行醫三十載,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傷患,可今兒個卻開了眼,頭一回見這種奇怪的場面。
那貴氣逼人的玄衣男子自打進了醫館,全程陰沉著一張俊臉,大馬刀跨坐在長凳上,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躺在病榻上的蘇烈,咬牙切齒,一句話也不說。
跟個活閻王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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