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徽雲難得退讓了,卻罕見的有了笑臉,“那賤人,臉色可真難看,天天裝模作樣,笑呵呵的,怎麼不笑了?”
她自己是想不出這種招數的,身邊的人未必想不出來,只是她也不會採納。
能勸得她退一步,把謝叡扔出去當誘餌讓姨娘們爭搶的,就只有連夫人。
原本她也是不情不願的,今日一看,都被她捏住了,也就沒那麼多想法了。
是想唯有她一人,可是如今,謝叡壓根不想理會她,守著也沒用了,還不如撒開手,至少能讓自己出口氣。
越壓著他,越沒有好結果。
姨娘們都去搶,於情於理,他也得感恩她這個正妻寬宏大量,驚訝於她的轉變,興許還能和睦些。
要不然,她真的就只守著幾間屋子,白白擔一個夫人的名頭了。
王媽媽誇讚,“夫人處理得很好,接下來,什麼都不必做,靜候佳音便是,那幾個妾室,自己會鬧起來。倘若真鬧出什麼大事來,二爺就厭惡了妾室,興許往後,還能和夫人恩愛和睦。”
杜徽雲的神色裡,帶了幾分憧憬,也不覺得把謝叡讓出去憋屈了。
實在是不是讓不讓的問題,是他根本就不理她,去了家裡赴宴,也是肉眼可見的疏離,就連兄長和父親們,都察覺出異樣來。
謝宿的事……父兄們都知道了,把她罵得狗血淋頭,胳膊肘都往外拐,還說也就是謝叡,換了別的男人,她早就被休了八百回了。
沒有子嗣就算了,還給婆家帶來巨大的麻煩,就連幫她傳話的大哥,都被用了家法,關在了祠堂,父親就更不願意請封他做侯府世子了,多半要落在二哥的頭上。
姨娘說,福禍兮福所依,也算是好事一樁,要不是大哥荒唐,接二連三的犯錯,侯府的爵位怎麼也不可能落到一個庶子頭上的。
杜徽雲沒說什麼,但是她覺得,雖然她和二哥,按照血脈來說,才是一母同胞的,只是頂替了嫡母生的死胎的身份,她和杜大爺才成了世人眼裡的同父同母的身份。
但是大哥不知情,又比她大了十幾歲,真是把她當女兒疼愛的,雖然荒唐,卻事事順她的意。
反觀二哥,留在京城被嫡母教養,明明是姨娘的血脈,怎麼都親近不起來,不論姨娘的心如何向著他,他也還是疏離的,連帶著她這個在姨娘身邊長大的妹妹,也多有不喜。
杜徽雲一點也不懷疑,要是大哥得了爵位,她若是有事,大哥一定會衝在前面替她扛著。
換成了二哥……他多半是不會理會的。
她真不希望大哥不能繼承爵位,只是姨娘心心念唸的,也不好忤逆,所以她自己也有些想法,若是家裡的兵權交接給謝叡,那她也風光。
謝叡念著這份天大的恩情,她依然能橫著走,別說打殺一個鄔寧,就是殺兩個,她也是安然無恙,總比給了不喜她的二哥來得好。
故而,謝叡都沒有多說,回府的路上只是引導了話題,她就自己想到了,決定回頭再和姨娘哭。
只是她不確定,姨娘會不會幫她,她是真的很想讓二哥繼承家業的。
眼下,還是讓府裡的妖精攪翻天,而她“洗心革面”,做一個穩重貼心的夫人,謝叡就明白誰更好了。
按照連姨娘的意思,更應該讓鄔寧懷孕,再想辦法去母留子,謝叡第一個寵幸的妾室,總是有些特殊的,留著便是心腹大患,讓她得點好處不要緊,死了,才能永久的放心。
但是杜徽雲不願意,她雖然開了一道門,但是做夢都會夢到,謝宿來得那日,二人相擁,被夕陽拉得很長,又糾纏在一起的影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