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她不肯鬆手,把著不放,拈酸吃醋的,現在忽然說要大家爭口氣,趕緊有了子嗣,對於姨娘們而言,不亞於天上掉餡餅。
可是這餡餅從前掉過一次。
信還是不信?
其實都不重要,即便是為了自己,也得爭取一把,總不能在後面熬到年歲大了之後,悽悽慘慘的。
只是誰都沒先開口,怕顯得迫不及待,當了出頭鳥。
鄔寧就更不能說話了,杜徽雲都說了,她得往後排,別往前衝,理由是她和謝叡同房了的,卻沒有孩子,別浪費時間精力,什麼都不用回答了。
一向掐尖要強又炮仗的於姨娘,一個字都沒說,恨不得當做自己沒聽到,曾經有爭寵的心思的,但是她吃的虧最多,現在聽聞有送到手邊的機會,反而不敢張嘴了。
楚姨娘也沒有說話。
若是別的主母,這些話還能聽聽,杜徽雲這個瘋子……
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說的,用以試探大家都反應,誰有進取之心,就著重對付誰?
周姨娘和柳姨娘也不傻,也不想張嘴,一時間寂靜無聲。
杜徽雲有些不耐煩了,“看來你們都不願意分憂,倘若真是這樣,府裡還得進新人,那你們……”
她冷哼了一聲,“多年什麼都沒做,只是白養著,可是找好了去路?”
納妾這種事,也並非是無限制的,如同謝叡,雖然出身雍王府,卻不是世子,他也不過是五品官,若是納妾,最多兩名妾室,現在已經有五個了。
那是因為王妃那時候太生氣了,進宮求了,給了特赦,多納三人,皇帝願意看雍王府和杜家關係不親厚,大手一揮就準了。
那時候杜侯剛進京,在這個節骨眼鬧要多多納妾,王妃未必不是故意讓皇帝覺得,她和杜徽雲不和,和杜家無法親厚。
不過……納妾這種事兒,多的是法子,還能有通房,世家大族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,誰也不會上綱上線的。
可現在杜徽雲要計較身份,若是她非說妾不得用,要重新尋別的妾,眼下的這些妾,就得有人被放出去。
被放出去,可不是得到了自由,而是退回去,年歲也不小了,又做過妾,沒有腦子的,也能想到,未來一片黑暗。
是壯著膽子爭,即便是知道里頭有坑,也要往裡跳,還是等待著發落前途未卜,誰都知道怎麼選擇。
楚姨娘沉默片刻,先表了忠心,“妾自然願意分憂,只是……二爺無心後院,我等也是有心無力,還請夫人定奪。”
周姨娘和柳姨娘緊隨其後,“全憑夫人做主。”
於姨娘也不情不願,“聽夫人的。”
現在不吭聲,倘若杜徽雲真要抬別的妾進府,又不抬通房,要給名正言順的身份,就得有人挪位置。
現在的處境再兇險,好歹也是熟悉了的,真要是被打包送回家去,只有兩條路,要麼等死,要麼被隨便打發嫁人,假阿貓阿狗,還是走夫販卒,什麼結局,全看孃家良心。
這條路,沒有退路。
杜徽雲滿意地點頭,“二爺並非無心後院,只是你們不夠貼心,各位妹妹花容月貌,爺也不是不懂憐香惜玉的,只是他這人慢熱,你等還是要想些法子才是。”
她看了一眼鄔寧,分不清是譏諷還是讚賞,“多向姨娘討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