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語裡表達的自卑,她是沒有的,但是的確覺得像雲朵,飄浮不定。
這種趁虛而入裝模作樣偷搶來的寵愛,系榮辱於一人,甚至是性命也掛在他的身上,鄔寧怎麼可能覺得安穩。
終究是其中之一的妾罷了。
今日夕陽無限好,卻也近了黃昏,隨時都會陷入黑暗。
他這樣的人,和杜徽云何其轟轟烈烈,如今呢,也不手軟,防備有之,厭惡有之,唯獨沒了感情。
誰能肯定不是下一個杜徽雲?
謝叡拍拍她的肩,示意她過頭來,看著她的眼睛,“鄔寧,我非輕浮之人,更不會輕易下決斷,爺說要護你,定然說到做到,你不必惶恐。”
他的眼睛很漂亮,漆黑如墨,亮光裡是她的倒影,鄔寧眉睫微垂,遮了視線,“謝謝二爺。”
言語溫順,輕如羽毛,謝叡卻有些索然無味,“你不信。”
鄔寧訝然,“二爺怎麼這樣說?”
“哼。”
謝叡只發出了一聲冷笑,推了推她,“出去。”
到底是難以啟齒。
鄔寧知道他的骯髒心思,也只是裝作信他,層層疊疊的都是防備。
何至於此。
也不是他想要的情投意合。
鄔寧只覺得喜怒無常,像個神經病,這對夫妻,沒有一個好東西,杜徽雲是神經病,他也是。
莫名其妙的,話說得好好的,上一刻還有些旖旎,又生氣了。
不知所以然,也不敢亂說話,利落的站起來,“是。”
她往門外退,謝叡咬牙,提高了音量,“鄔寧!”
鄔寧頭一次聽他發這麼大的火,看著比她猜測杜徽雲要拿孩子坑害別人的時候,火氣還要大。
一時間也有些發懵。
實在是想不出怒火來源,只能垂了腦袋裝鵪鶉,又覺得不夠柔弱,咬牙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眼淚花在眼眶裡打轉,才盈盈抬眸,“二爺可是忽然厭了妾?”
謝叡被她氣得胸口起伏,這口氣下不去,也不好發出來。
聲音大些,就剩是受驚的兔子,還會惡人先告狀,明明是她不信任他,惹了他不高興,還說是他的不是。
盯了她半晌,才勉強吐出一口濁氣,繃了臉道,“誰說爺厭了你?”
鄔寧鬆了口氣,委委屈屈的,“你趕我走,多日不見,還沒能說上幾句話,你就攆我,不是討厭了我是什麼?”
謝叡剛壓下去的那口氣又爬了上來,“爺讓你走你就走?不是會哄?嘴巴讓粽子黏住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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