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長月的意思是，就算看得再不順眼，為了體面還是應當去一趟，也免得落下小氣刻薄的名聲。
雖然不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。
但是，楚姨娘犯下的錯和罪孽，已經隨著處罰結果而結束，她若是不去，就是耿耿於懷，懷恨在心。
這不是什麼好名聲。
鄔寧聽了勸說，只笑著問她，“前兩日你還同我說，讓我想當心一些狗急跳牆，怎麼今日就勸我去了，也不怕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刀，把我殺了呀。”
柳長月有些無語，“那會兒她還不知前途去向，行事偏激些也是有可能的，可現在這件事已經定下了結論，去莊子上過日子，只要有著二爺貴妾的身份在，旁人也不敢欺辱，說是需要自己幹些粗活，也做不了太多事兒，還能活著，難不成為了一口氣連命都不要了？”
“你說的對，但是我不是很想看見她。”鄔寧淡笑，“我這個人啊，就是很小心眼，也很小氣，被人算計了，就是懷恨在心的。”
柳長月眼神凝固了片刻，皺了皺眉頭，又長長地嘆了口氣，“鄔寧，這話是說給我聽的吧？我當真沒有那些心思，更不是哄騙你過去，害你受傷。說給我聽也沒有用，我又不是楚姨娘，腦子糊塗，若是要算計一個人，也得保證得了好處才是。如今在這府裡，有你這個知心人能說說話，說不準日後還能因你受益，你別再說這些話了，我不愛聽。”
她是不爭了，也不是傻子。
鄔寧這個人，很好說話，為人客氣禮貌，雖然不算熱情，卻也不顯得疏離冷漠。
但是，她的防備心格外重。
什麼事兒都要三思。
便是因為信任難存。
但同他相處也不是沒有好處，她不主動害人，也不做要人性命之事，在這府裡算是底線很高的了。
不必擔憂被算計去。
是難得的能靠在身後之人。
她察覺了鄔寧的防備，已有一些日子了，既然話說到了這裡，不妨把話說開，不論是做長久的盟友也好，還是長久的朋友，說的越是分明，才能讓彼此都安心。
“鄔寧，我若說什麼你都覺得是理由和藉口，那我只能告訴你，我柳長月不是什麼傻子，我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，雖然我也是二爺的妾，但是他這個人，心思難猜，並非有點好顏色就能讓他歡喜的。我便是處心積慮的將你壓下去，退一萬步說，便是害了你的性命，她的心也不會因此就落在我的身上，也得不到什麼好處。”
柳長月笑著搖頭，“說不好啊，還得給你陪葬呢。你該嘗試著去相信一個人，哪怕沒有什麼作用，只能鬆快鬆快，那也能讓自己的心思放鬆一些，時刻防備，事事扛在自己的肩上也是很累的。”
鄔寧摸摸鼻子，“你這人我只是說了一句話，你說這麼些，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，偏偏你這麼篤定，連我都會覺得自己髒心爛肺的，總是想著別人是壞人了，真沒有……我就是不想看到她。”
“假話。”柳長月伸出手指，指著她的鼻尖，“一定是假話，明知道這一番送行你不去，往後讓人翻出來也遭詬病，你怎會因為僅僅不想見到她，就讓人有可能拿把柄？”
鄔寧扯扯嘴角，攤手道，“好吧，我是覺得夫人忽然大方了一回，明明能要了楚姨娘的命，卻讓她得這麼便宜的事，就怕兩人之間還有什麼交易沒理清楚，楚姨娘當真給我一刀，你個病秧子又攔不住，回頭咱倆都一塊傷了，多不划算。”
“這還像點人話。”柳長月表示認可，“不過我覺得，應當是不會的。不想去便罷了，送點東西就是，顯得以德報怨，多好的名聲呀，你就不想要？”
“我一個妾，拿這種名聲做什麼？”
“你現在是個妾，還能一輩子做個妾嗎？再說了，即便是一輩子做一個妾，有好的名聲，比差的名聲要安全多了。你當我想去送別，還要送點東西給她嗎？還不都是為了以後盤算的。”
柳長月又低聲道，“剛才那兩位姨娘都來過了，你在想裝聾作啞，說不知道楚姨娘離府的時間，也是不能了，屆時大家都去了，獨你一人沒到場，不好看。這是給你做局呢，怕歸怕，有的事也得做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一片苦心，我想想，反正是明日才離府，明日再做決斷吧。”
鄔寧也沒打算真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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