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來想去,鄔寧還是趨向於杜徽雲的手段,應當不會是如此委婉,若能細水長流的鬥,也不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。
她沒有這個耐心。
更傾向於,木炭有問題,不要是她肚子裡的孩子。
“姨娘,天都黑了,風大,快些回屋去吧。”
鄔姨娘回頭,看著抱了前幾日拿去洗的衣裳回來的燈芯,她還是一如往常,相貌平凡,話不多,冷靜沉著。
沒什麼端倪。
若非珠兒活潑,話頭剛好說到了燈芯身上,提及夜裡的事,她怎麼也不會懷疑燈芯的。
平日裡只是關係不如燈照親近,並未虧待誰。
畢竟燈照話多,咋咋呼呼,這後院裡的感情,都是話裡說出來的。
燈芯的腳,往後退了半步,“姨娘,你在看什麼?可是有什麼不妥?”
鄔寧搖搖頭,“屋裡悶,透透氣,二爺兩日沒回來,或許今日回來,我等一等他。”
雖然不動聲色,這半步,和多餘的詢問,便不是燈芯的性子。
燈芯將衣裳放回去,又出來勸她,“二爺不會怪罪的,姨娘身子重,莫要著了涼。”
說罷,又似乎覺得話多了些,又笑道,“燈照去尋食材給姨娘夜裡吃了,她去之前,可是同奴婢說了,要盯著姨娘,姨娘任性得很。”
這是燈照能說出來的話。
鄔寧會心一笑,“我便任性些。”
她指了指簷下旁邊的位置,“坐吧,歇息會兒,累了一日了。”
她一向體恤下屬,但是,更多的是讓大家把事兒做完以後回房休息,到了自己的屋裡,是躺還是坐著,都自由些,倒是不曾喊人陪坐。
燈芯臉色凝重,“姨娘,奴不累。”
鄔寧也不強求,笑問道,“燈照是個話多的,嘰嘰喳喳沒完,她差點就把她祖宗八代都說給我聽了,倒是你,不曾說過,如何來的府裡?”
看著燈芯越來越慌的臉色,她露出好奇的神色,“可是不願意說?這院裡,整日無事可做,也是悶得慌,說說話罷了,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”
“哦,許是有些累。”燈芯尋了理由,才湊近了些,“奴也是農家戶,家裡有弟弟妹妹,饑荒了,便尋了人,將奴賣到大戶人家,僥倖得了管事看重,才能進了雍王府。”
她頓了下,“也是運氣好,才能到姨娘身邊做事,比別處好多了。”
鄔寧瞭然道,“如此啊,燈照是家裡遭難,一家人逃難,只剩了她一個,成了流氓,便歸了黑戶,又賣身,才上了奴籍。如此說來,你家中還有人的,卻又能賣身為奴,這是什麼緣故?”
奴僕也不是說想當就能當的。
良籍百姓,即便是願意為奴,也不能隨意變更。
當初有這一政令,便是怕貴人仗勢欺人,逼人做奴,將會沒完沒了,屆時也說不清,奴僕本身是願意還是不願意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