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,年頭不好時,許多人能吃飯都是問題,若能賣身為奴,好歹能混到一口飯吃,若是大家都這麼做,來年,天災過去,良田無人耕種。
故而,奴僕不是想做就做的。
如同燈照,逃難後沒了戶籍,也說不清去向的,便去衙門登記,沒有籍貫就是罪,戴罪之人方成奴。
但是也不是絕對的,若是有人用些手段,此事查得也不算嚴。
燈芯沉默片刻,“奴原不是賣雍王府的,是老家的大官採買,後大官入獄,我們這些奴僕一律發賣,輾轉而來,戶籍早就查不清了,後登記的黑戶,再進了雍王府。”
便是不合規也合規了。
後面的事兒鄔寧知道,燈芯進府,賜了名後,就一直幹粗使丫鬟的活兒,本身就沒什麼靠山,容貌平平無奇,也沒有一技之長,自然是不得主子看重的,只能熬日子,到了年歲再配個奴僕,便是一生。
主子們身邊的,相貌次些是不合適的,丫鬟小廝本身也是門面的一部分,又沒有才能得到看重,沒有出頭之日。
也就是點到了,分到了鄔寧的院裡。
鄔寧眼睛都不眨,“你最初的採買並不合規矩,若是翻案,也未必不能放了奴籍,歸還良籍,想歸家嗎?”
像燈照這種,絕無返還良籍的可能性,一切都是合乎流程的,說破天去,奴就是奴。
燈芯不一樣,她本來就是違規操作,只是因為那位官員忽然落馬,朝廷也不管這些,直接一律賣掉,翻案難,若是有些人脈,卻也不難。
提到此事,燈芯怔了下,只搖頭,“家在何方,奴已經忘記了,在姨娘的身邊很好,不敢有別的想法。”
“我不是試探,主僕一場,你尚有前程在,如今我懷孕,也算得寵,向二爺求個恩典,此事對他來說也不難,你想離去嗎?也算是積德的好事。”
鄔寧抬手輕輕撫了撫肚子,“當作為孩子積德。”
她抬眼,看著燈芯,“你想嗎?”
燈芯隔著朦朧的夜色,看著她的眼睛,許久才道,“不想。”
鄔寧嘆氣,“好吧。”
燈照回來了,籃子裡放了一些東西,她知道鄔寧的習慣,夕食之後是熬不到天亮的,尤其現在雙生子,去尋了人或買或要準備了一些食材。
見她坐在外面,不由得嗔怪,“姨娘不肯好好待在屋裡,燈芯你也是,不勸戒便罷了,還陪著餘人在外面吹冷風,要是著了涼,該如何是好。”
她不顧鄔寧的意願,放下籃子就要來強行把她扶進去。
鄔寧沒動,“想在外頭等二爺,燈照,你陪我說說話吧,勞煩燈芯處理食材,晚些我要吃。”
燈芯點了頭,心裡安定了些,看來姨娘真的是閒得發慌了。
她去院裡的另外一頭做事,鄔寧領了燈照出門轉悠,燈照很不滿的嘮叨,“姨娘,白日你不動,夜裡又出來吹風,這性子可要改改。”
“燈照。”
見她神色嚴肅,燈照最後的兩個字,聲音弱了下去,忙低頭,“姨娘,奴越矩。”
鄔寧搖頭,“你聽我言,我們驚梅院不安寧了,內部都被人鑽進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