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照再沒了試探的心思。
若是燈芯還記得,來驚梅院之前的不容易,能感覺到如今的安穩,也明白那是因為誰而得來的,今日的這番話,她便會良心發現了,多說無益。
“燈芯,你記得從前苦、知曉如今的日子好、又思量日後如何就行。”
燈芯直直的盯著她,“到底怎麼了?總說這些。”
燈照只搖搖頭,“近日太累了,防備這個,防備那個的,最近事多,可是要當心一些,姨娘現在雙身子,值夜也得盯緊了,我也緊張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燈芯笑了下,“我就說我來做就是,別跟我客氣了。我指定守得好好的,不讓姨娘傷一根毫毛,還是你去歇吧,都累成這樣了。”
“那便你來吧,院裡的事兒交給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燈芯舒了一口氣。
燈照說的那些話,令她不安,差點以為,姨娘疑心她了。
好在,燈照說來說去,也讓她值夜了。
她今夜值守,鄔寧同她說了幾句話,就被她催著回屋歇下。
鄔寧哪能去睡,屋裡點的炭,還不知是什麼成分。
她藉口要在外面透氣等謝叡,不肯動。
燈芯勸她,“姨娘可要保重身子,萬萬不能任性的,風大,快些回去歇著吧,對小主子也好。”
鄔寧沒聽,只坐在了院裡。
月滿庭院,即便是冬日,也照得地上發白,連樹影都清晰。
燈芯去添了炭,忙著整理屋裡之事,燈照沉著臉走過來,低聲和鄔寧說話,“姨娘,我方才去庫房看了,鎖在箱子裡的炭,和二爺送來的換過了。”
鄔寧笑問她,“這你都分辨得出來?炭就是炭,還能長得不一樣了?”
“火燒眉毛了,姨娘竟還有心思開玩笑!”燈照有點無語,又解釋給她聽,“我檢查過的,雖說長得很像,夜裡又黑,不過長短還是不一樣的,我分得出來。”
她又嘆氣,“夫人的手段,還是高明瞭的,若是姨娘沒察覺,待炭燒完了,再去查夫人送來的炭,那也是和二爺送來的一樣,什麼都查不到了。姨娘,你說燈芯,她怎麼能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,見燈芯出來,改了口,“姨娘,你真是不聽話,再惦念二爺也不該在外頭等候,風那麼大,快些回去。”
燈芯腳步頓了頓,便沒走近。
她向來如此,份內事做好,並不往前湊。
若非木炭確實被她換了,還真看不出來,她和平日裡有什麼不同。
燈照拿眼角餘光看了她,也不免覺得,燈芯是心思深沉些,比她強多了,這麼大的事,一點痕跡也沒露。
就連姨娘也沒察覺,院裡還有個吃裡扒外的。
還是個左膀右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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