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芯雙眼一翻,幾乎暈厥。
她明白了。
正因為聽明白了,才差點氣死。
不知父母從哪裡得知的,她在王府做丫鬟,從未想過打聽相認之事,反而當做她有能耐,在王府有體面,拿來做大家立身的根本。
也並未想過,她在這府中,是如何艱難。
又哄騙她,家裡已經好起來了,四處打探來她的下落,說做完這件事,就能一家子團聚,她還是舉人老爺的妹妹,大家都會好好待她的。
這一切,都是為了讓她做事,編造出來的謊言。
她咬著牙,“姨娘……他們,得了什麼什麼好處?”
“免二年的佃糧,約莫十石。”鄔寧如實告知她。
燈芯噴了一口血,喃喃了一句,“又是十石。”
當年,她才十二歲,自願生生世世為奴,換來的糧食,也是十石,只是那一年,糧食沒處買,折了七兩銀子,就做了永生永世難以翻身的奴。
而今年,糧食依然貴。
折下來,也是七兩左右的銀票。
為了這個,處心積慮的騙她,演出了情真意切。
燈芯大口喘氣,對燈照招招手,燈照雖然猶豫,可見她如此,還是湊上前將耳朵遞到她的嘴邊。
說了什麼,鄔寧沒聽,起身回了裡間。
但是,吐了血之人,無力迴天。
燈照應了聲後,掉了眼淚,又把沒了聲息的燈芯拖出去,奴才,沒了姓名沒了籍貫,葬身之地都沒有。
只有亂葬崗的去處。
她也沒有去處理後事,只交給了府裡專門處理此事的人。
回來的時候,鄔寧準備睡了,她端了熱水,替鄔寧洗腳,很是認真,沒說話。
鄔寧嘆氣,“可是覺得我太殘忍了,明明可以下令,讓人把她打死,他這樣的狀況,怕是兩板子都挨不過的,何必殺人誅心?”
她頓了下,“其實我說出這些話時在想,若是燈芯能熬過去,不往心裡去,留得一口氣在,我不再動手,看她的造化,隨緣。”
燈芯因為這些事,想要害人,誤入了歧途,便用這些事來了結。
沒有添油加醋,只是說了事實。
有命就是有命,沒命就是沒命。
是虛偽的善良也好,還是懦弱膽小也罷,她能想到的,就是這麼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