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完藥,裴行簡凝視著她問道:“為何要弄傷自己?”
他的語氣平穩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沈棠現下已經情緒穩定,目光淡淡與他對視:“我沈棠不是泥人捏的,不是沒有脾氣,新婚才一個月你們裴家就迫不及待納妾,絲毫不顧及我這個正妻的顏面,我豈能不生氣。可……”
她扯了扯唇角,語氣逐漸蒼白無力,“我生氣又能如何,我沒有高貴的家世,沒有強大的母族撐腰,還不是隻能任由你們欺負和羞辱。”
男人目光平靜,然細看之下,又像蟄伏著一絲暗流,“為何要跳水?”
沈棠抿唇不語。
裴行簡眉心蹙了蹙,“你忘了上回落水,險些溺斃的事了?你可知剛才我要是沒有折返將你拉回來,會是什麼後果?”
最後幾個字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沈棠無法向他解釋自己那麼做的動機,更無法告訴他自己極可能會鳧水。
她紅著眼眶,委屈不已地看著男人。
“想用這種法子宣揚自己在裴家受到的委屈?還是想以死相逼,逼迫我放棄納妾?”裴行簡問完,握拳的手背青筋鼓了鼓。
沈棠眼眶越發紅了,沒回答他,反問:“我若真跳了進去,夫君會如何?”
是在一旁冷眼看著她溺死在鯉魚池中?
還是讓人將她打撈上岸,用更狠的法子懲罰她折磨她報復她?
“你不是已當著裴氏族人的面,應下母親了嗎?現在問這些又有何意義?”裴行簡其實更想說,既然心中不願他納妾,席上為何不反駁,不和他大鬧一場。
沈棠羽睫輕顫,一顆心緩緩沉墜下去,是啊,納妾之事早已拍板,她到底在期盼什麼呢?
她微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夫君說的是,棠兒以後再也不敢胡鬧了。”
她垂下腦袋,遮住眼底的酸澀與難過。
“再也不敢胡鬧?呵!”裴行簡睨著她,喉嚨裡溢位似有若無的嗤笑。
沈棠能明顯感受到頭頂上方那道視線變得冷沉,像一柄利刃,如有實質般一點點刮過她頸側的肌膚。
她蜷起雙手,深吸了兩口氣,抬頭擠出一抹得體的笑:“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,棠兒身為正室,便該有正室的肚量,況且夫君與表妹青梅竹馬,情意深厚非常人能及,我……唔……”
隨著她話出口,屋內氣溫陡然下降了好幾度,未等她說完,男人俊臉黑沉地扣緊她的後腦,用力咬住了她的下唇。
“嘶——”
刺痛傳來,沈棠疼得倒抽一口涼氣。
雙手並用地去推他。
裴行簡順勢退離,用指腹按壓在她唇上被咬破的地方,狠狠碾了兩下。
新鮮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,沈棠疼得皺眉,要去拽他的手,卻反被他擒在身後。
“疼……”眼中蒙上水霧,她無助擠出一個音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