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不清楚裴行簡要做什麼,但絕不是什麼好事,沒說什麼,默默隨他進了莊家。
莊恪和吳氏被‘薛神醫’一事氣病倒了,因此是莊家下人引著二人去了莊知寒屋裡。
莊知寒被杖責是前日的事,這會兒還面色虛弱地趴在床上養傷。
見裴行簡牽著沈棠進屋,頓時感覺臀上的傷更痛了。
他雖知玉春樓一事是裴行簡的手筆,被彈劾罷官杖責也與裴行簡脫不了干係,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,笑著歉疚道:“我傷重在身無法見禮,還請七姐姐與七姐夫海涵。”
又吩咐沈婉上茶。
沈婉給二人泡了熱茶,退到一邊。
莊知寒看了眼沈棠,見她兀自喝著茶,臉上分毫沒有心疼或者關心自己的神態,既狐疑又悲憤。
他這兩日認真思考了一下那騙子神醫的事,終於想明白了一些關竅。
區區一賤民便是有天大狗膽,也絕不敢行騙到官員頭上。退一步說,那人即便真敢,對醫術一竅不通的情況下,不可能清楚自己的傷勢,除非有人提前告訴了他。
即說明騙子來莊家根本不是巧合,是有人故意算計莊家,故意用一堆屎噁心他。
想到自己喝了三天的屎尿,莊知寒恨不得把胃給嘔出來。
他從不樹敵,唯一得罪過的便只有裴行簡。
裴行簡先派人佯裝神醫上門看診,再引誘他花錢買藥。
不多不少正好三萬兩,是莊家所有的家底,這不可能是巧合。
是他大意了,太迫切地想正常地站起來,卻被裴行簡擺了一道,徹底成了跛子不說,還傾家蕩產,丟了官。
他早該想到的,他當初摔斷腿也是裴行簡蓄意謀害。
該死的裴行簡!!
莊知寒悔不當初,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枕頭,眼底滿是苦澀絕望的恨意。
裴行簡漫不經心地喝了口茶,品出是陳茶,便把茶水吐回了茶盞中,放下茶盞皮笑肉不笑的關心道:“妹夫的傷勢還好吧?有請太醫診治上藥嗎?”
莊知寒強顏歡笑:“謝七姐夫關心,養了兩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裴行簡眼底掠過一絲好笑,語氣是難得的柔和,“都說女子悅己者容,男子同樣如此,雖說是傷在那處,旁人輕易看不到的地方,但八妹妹是妹夫的妻,若是留了傷疤,難免影響她的心情,影響你們夫妻和睦。”
他從袖中掏出一盒藥膏,“這是上等玉露膏,陛下賞的,去疤效果極佳。喏。”
說完看向沈婉。
沈婉快步走近,雙手接過藥膏:“婉兒代夫君謝過七姐夫。”
莊知寒一張蒼白的臉漲得通紅,卻還要違心地道謝。
裴行簡看了看莊知寒,又偏頭看向自己妻子,見沈棠一臉淡然事不關己的模樣,眉心略一蹙,而後又從袖中掏出一盒藥膏。
“妹夫狎妓丟官一事,錯在我,那日我不該衝動行事,把妹夫扔進玉春樓,害妹夫被妓子玷汙了不說,還害妹夫被一些男客傷了身,實在抱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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