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不幫他求情?為何不與裴行簡吵鬧?
莊知寒心底有太多困惑,可無人幫他解惑。他只能用力攥緊雙手,嚥下口中的腥甜,再次彎著脊背磕了下去。
“嘭”地一聲,比茶杯落地的聲還要響。
裴行簡漫不經心摩挲著茶盞,半壓著眼簾睨著他,“不錯,妹夫悟性如此高,被罷官在家,實乃朝廷的損失。”
“噗——”
沈棠忍不住笑出聲,裴行簡這嘴毒的,簡直能活活把人氣死。
莊知寒臉色青紫交加地看向沈棠,眼底是不解和落寞,心底深處更是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往日沈棠最在意他的喜怒哀樂,生怕他有一丁點的不舒坦,如今是怎麼了?
難不成區區一個多月的時間,她便愛上了裴行簡?
沈棠抿唇憋笑,避開莊知寒的視線。
裴行簡淺咳了一聲,目光鋒利,語氣沉沉:“我只給你半個時辰,要不要官復原職,且看你的誠意。”
“是。”莊知寒壓下心頭猜測與不安,繼續“嘭嘭嘭”磕頭。
一旁的沈婉看著莊知寒素白的寢衣漸漸滲出一團團鮮紅的血跡,心疼如刀絞,且同樣不解沈棠的態度。
自換嫁失敗,沈棠嫁入裴家後,她便覺得沈棠對夫君的態度大不如前,甚至還隱隱有些奇怪。
或許沈棠已經變心愛上了裴太傅。
否則聽裴太傅承認自己把夫君弄進玉春樓,害夫君罷官杖責,見夫君被如此羞辱,怎會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也對,青梅竹馬的情意怎敵得過權勢地位。太傅夫人,未來裴氏主母的身份太誘人了,沈棠動了心實屬正常。
可恨夫君依舊對沈棠念念不忘!
再這般下去,夫君的命恐怕要折在太傅手裡!
沈婉垂下羽睫,遮住眼底閃過的尖銳暗芒。
夫君允諾過她,等他痊癒會和自己圓房做真正的夫妻,所以哪怕他不愛她,她也該為他做些什麼。
半個時辰,一百個頭磕完,莊知寒頭破血流、虛弱地倒在地上,寢衣被汗水與鮮血浸溼,看上去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,慘狀令人觸目驚心。
沈婉心都要碎了,卻又不敢輕易上前把人扶起來。
裴行簡面色冷淡地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居高臨下睨著死狗一樣的莊知寒,“等你傷勢痊癒,去兵部任職。”
回頭乜了沈棠一眼,“該回去了,愣著作甚?”
“哦。”沈棠連忙起身跟上他的步伐,經過莊知寒身邊時低頭掃了眼,心頭是說不出的暢快。
聞到淡淡的梅香,莊知寒忽然憑感覺伸手拽住一片衣料。
沈棠並未注意到,直至裙襬被大力扯住,她才驚覺不妙,可已然來不及,身子重心不穩地朝後栽倒。
”——啊“








